喜怒不形于色,乃是皇家最可怕的本事。
若是太子直白怒,斥责怪罪,反倒简单,可刘昇却让马云禄自己回来询问马腾,最是让人惴惴不安。
“若是太子心存芥蒂,该如何补救?”
“若是朝中大臣借题挥,弹劾马家,又该如何自保?”
躲,躲不过;等,等不起。
与其终日惶恐、被动等待太子降罪,不如主动出击,硬着头皮前往东宫,亲自面见太子,诚恳赔罪。
将所有过错包揽自身,坦诚致歉,任凭太子责罚,只求太子息怒,饶恕年幼无知、不懂礼教的马云禄,保全马家上下安危。
一念既定,再无迟疑。
马腾梳洗整理,换上一身最为庄重的朝服,脸色严肃地前往皇宫求见刘昇。
要是刘昇真的生气了,马腾求饶无果,他还有一条后路。自己的好大儿马是陛下的大弟子,刘昇应该给点面子的。
此时的刘昇和典满早就回到了东宫之中。
刘昇的脑海里依旧出现着马云禄的身影,那一身白衣,那直接与爽朗的笑容,深深地吸引着刘昇。
不知道为啥,刘昇感觉自己对马云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种感觉,刘昇从来都没有过,让他很是好奇。
典满总感觉刘昇有点不对劲,但他也不懂男女之间的事情,故而只能做好自己保镖的工作。
“殿下。”
殿外内侍轻声入内,躬身恭敬禀报:“伏波将军马腾,宫外求见。”
刘昇闻言,缓缓合上书卷,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笑意。看来马云禄回去之后真的询问了马腾。
马腾肯定是被吓得半死,前来求饶的。
刘昇淡淡开口道:“传他进来。”
内侍躬身退下,快步前去通传。
一旁侍立的典满,憨厚挠头,低声问道:“主公,那姑娘的父亲来了,估计是来谢罪的。”
刘昇不由得高看典满几分,说道:“有长进啊!居然还能想到这个。出去站好岗位吧。接下来的事情,由本宫来处理。”
典满拱手一礼,走到外面站好岗位。
片刻之后,马腾跟随内侍,缓步踏入东宫大殿。
踏入殿内,马腾一眼便看见温润如玉的太子刘昇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可越是这样,马腾心中越是惶恐。
未等刘昇开口说话,马腾快步上前,双膝跪地,毫无半分迟疑。
“老臣马腾,叩见太子殿下!”
刘昇看到马腾如此干脆地滑跪,立刻起身搀扶,说道:“马将军何须如此?快快起来。”
马腾可不敢真的起来,依旧跪在地上,说道:“老臣教女无方,管束不严!小女马云禄粗鄙愚钝,行事鲁莽放肆,在洛水河畔,冒昧冲撞殿下,言行无状,失礼冒犯!”
“小女无知狂妄,不知尊卑,胆大妄为,惊扰殿下雅兴。老臣愧疚万分,惶恐至极,今日特意登门,向殿下诚恳赔罪!恳请殿下责罚!”
“皆是老臣管教不力之过。还望殿下宽宏大量,莫要怪罪愚钝幼女。若要降罪,尽数降在老臣身上,老臣甘愿受罚,绝无半句怨言!只求殿下饶恕小女鲁莽之罪,饶她一次性命!”
一番话语,恳切卑微,惶恐真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