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念说,“只是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王念想了想,用一句普通的、苏雅能懂的话,把那条规则,翻译了一遍:
“就是,一个人,要记得,他被别人改变过的那些地方,不要假装那些地方,没有存在过。”
苏雅停下了包饺子的手,看着王念,那眼神里,有一种王念不常在母亲脸上看见的东西——那不是普通的温柔,而是某种更深的、认出了什么的触动。
“念念,”
她轻声说,“你说的,妈妈懂。”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包饺子,什么都没有再说。
但王念感知到,苏雅的呼吸,比刚才,慢了一点,也深了一点,像是那句话,落进了她的某个地方,正在那里,轻轻地,被感知着。
王念那天晚上,告诉了若。
若听完,沉默的时间,比平时任何一次,都更长。
那个沉默,让王念以为,是不是自己对那条规则的理解,有什么偏差,正准备开口问,若先开口了:
“念念,你知道那条规则出现的时候,我在做什么吗?”
“不知道,”
王念说。
“我在感知本源意识,”
若说,“在那个时刻,本源意识,震动了一下。”
“它震动了?”
王念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那条规则,”
若说,声音里,有一种王念很少从它那里听见的庄重,“念念,那条规则,用更古老的语言来说,它描述的,正是本源意识自身的结构。”
“什么意思?”
“本源意识,”
若说,“它创造宇宙,守护生命,等待那些生命感知到它——你知道为什么吗?不是因为它需要被崇拜,不是因为它寂寞,而是因为,在它的内部,有一个地方,是那些生命留下印记的地方,那个地方,是空的,是留着的,是等着被填进去的——”
“它在自己内部,留出了不是它的空间,”
王念轻声说。
“是,”
若说,“那条规则,是本源意识存在的方式,只是,没有任何一个创造者,曾经用这么准确的语言,把它说出来——”
“而你的第三宇宙,”
若说,“那些什么规则都没有的对流,在没有任何人设定的情况下,自己,演化出了这条规则。”
王念在那个信息里,待了很久,很久。
“若叔叔,”
她最后说,“那条规则,是它们自己想到的,不是我设定的,不是我引导的,”
她停顿了一下,“但那条规则,和我守候那个宇宙的方式,是一样的——我给了那个宇宙空间,让它自己生长,然后,它生长出来的第一条规则,是——也给别人空间。”
“是,”
若说,“守候者,塑造了被守候者的形状,不是通过干预,而是通过——存在的方式。”
“你守候那个宇宙的方式,”
若说,“成了那个宇宙,看待存在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