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看着那条消息,在书房里,坐了很长时间。
第二个人。
这是他在白纸上写“这条路,开始有人走了”
之后,第一次,感知到那句话,变得具体。
他回复:“你怎么判断她是认真的,不只是一时的好奇?”
林朔的回复,来得有点慢,像是想了一会儿,然后说:
“她说,答案是漂过来的,不是我想出来的,只是我在那个时候,接住了。”
“这句话,我二十年前,也说过。”
王也看着这两行字,把那个信息,慢慢地,全部感知完。
林朔二十年前也说过。
那个感知——答案已经在那里了,我只是接住了——那种感知,是某种人对更深层存在的最初感知,是某种共鸣的最早形式。
沈黎,也许不是共鸣体,也许不会走到林朔走到的那一步,但那种感知,是真实的,是有根基的,是值得被认真对待的。
他回复:“先观察,不急。她的那种感知,需要时间验证,你知道的。”
林朔回:“我知道,我等了二十年,我知道怎么等。”
王也看着这句话,笑了,那种简单的、真实的笑,然后关了手机。
那天下午,王念来找王也,不是因为有什么具体的问题,只是说想来坐坐。
她进书房,看见桌上那块石头,走过去,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下,放回去,说:“爷爷,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
王也说。
“我的第三宇宙,”
王念说,“那些对流,现在已经有了彼此协调的节律,若叔叔说,再等一段时间,那个节律会变成第一条规则,”
她停顿了一下,“我在想,那条规则,出来之后,那个宇宙,还是我的宇宙吗?”
王也看着她,把那个问题,想了一想。
“你说的'我的',是什么意思?”
他问。
“就是,”
王念想了想,“我设定的,我能控制的,我负责的,”
她停顿了一下,“但那个宇宙,从来没有任何一条规则是我设定的,它的规则,是它自己演化出来的,那我对它,算什么?”
“你是守候者,”
王也说,“你在那片空地上,坐了将近一年,什么都没有种,只是等,只是看,但那片空地,因为你的守候,变成了一片有人守候的土地,和荒野,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王念问。
“荒野,不知道有人在看,”
王也说,“被守候的土地,知道,而那个知道,会改变它生长的方式,不是被改变,而是被——陪伴。”
王念低下头,想了一会儿,说:“那个宇宙,因为我在,和如果我不在,会是不同的样子。”
“是,”
王也说。
“但我什么都没有做,”
王念说。
“你在,”
王也说,“在,就是一件事,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在,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