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字字戳中宁彦的内心。
这些连宁彦自己本人都不愿承认。
前世,瞿绾眉被关在后宅时,宁彦都会隔三岔五去看她,只要看到她卑躬屈膝,他脸上都会浮现出一抹令人难以捉摸的笑。
在被关的第八年,瞿绾眉曾拉着宁彦的衣角,问过他,为什么要这般待她。
即便他不喜她,即便他想要夺得她的家财,直接杀了她便可,为何偏要将她苦苦关在后宅多年,折磨掉她一寸寸筋骨?
宁彦当时没有回话,他踩着她的手指,一脸高傲地离开。
直到临死,瞿绾眉才知道,宁彦是因为自卑,所以才生出对她的恨。
多可笑的原因,他杀害她的父亲,更只是因为她父亲曾单独叮嘱他,说绾眉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希望他以后能好好待她。
若是他与绾眉夫妻和睦琴瑟和鸣,待百年以后,瞿家的东西便都会是他们的。
可这句明明是好心,听到宁彦耳中就是羞辱。
他在坐稳相位之后,亲自砍下了瞿老爷的头,将其送到了瞿绾眉的手中。
晟帝即便不知道前世之事,但是他善于洞察人心,也猜得一般无二。
宁彦眼神慌乱,不愿承认,努力将自己沉浸在孤风傲骨中,竟流出两滴眼泪来:“我从未恨过绾眉,待她不好,只是因为我被章莺莺蒙蔽了眼睛,受她挑唆才会如此。”
晟帝听着只觉得胸口一阵恶心,朝一旁的太监摆摆手道:“给孤将他带下去,记得把药喂上。”
宁彦的脸上露出痛苦神色。
药可不是什么治病的药,是一点一点腐蚀他身心的毒药。
他苍白着脸,任由侍卫将他拽下去。
待他走后,晟帝立马让宫女将殿内清扫干净。
对于他而言,宁彦就是个肮脏的东西,所走的每一块地砖都要好好擦拭。
两天后的清晨,天还未亮,瞿绾眉便要早早起床。
今日是她和赵君屹的成婚之日,按照规矩得一早起来梳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发现屋子里的灯是灭的,连忙朝玉瑶唤道:“玉瑶!玉瑶!”
玉瑶从外推开门,轻手轻脚走到瞿绾眉的床侧:“殿下,你怎么醒了?”
瞿绾眉一边穿着衣裳,一边问:“今日成婚,不该要早些起来梳妆?”
她记得上次嫁宁彦便是天还没亮,便被宁家派来的嬷嬷拽起来。
当时,宁府的人说瞿家小门小户,不懂规矩,特地派嬷嬷来教她规矩。
三四个嬷嬷站在一排,对着瞿家上下指指点点。
瞿绾眉昨夜还梦到了当时场景,所以方才醒来的时候还一阵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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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瑶朝她笑道:“殿下,不急,现在时辰还早,你放心睡。”
瞿绾眉朝窗外看去,此时外面的天已有些灰蒙蒙亮,按照正常规矩,现在也不算是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