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行远满脸不可置信,下意识抬手抹了把满脸的水渍,“你是怎么上来的?”
“不然陛下以为我们每天都在四夷馆无所事事么?”
宁远舟反问道,“若非臣等一心想救你出去,今日又何必冒险至此,亲自勘察地形?”
应着他欣喜不已的招呼坐在了杨行远的对面,宁远舟眼神平静,嘴角弯起个淡淡讽意的弧度:
“臣并非什么忠孝仁义之辈,甚至还因为陛下不愿意为天道兄弟们洗清冤屈而怀恨在心,但正因如此,我才不屑于撒谎。
“如今只需要陛下稍安勿躁,我必定能保您平安下塔。”
“没问题,没问题!”
杨行远顿时欣喜若狂,“宁卿,只要你能保证朕平安下塔,朕可以恕了你方才无礼之罪!”
宁远舟哂笑,声若轻烟:“……谢主隆恩。”
“宁卿,其实朕最信任的就是你。”
亲自替他重新斟满了茶水,杨行远头也不抬,说出的话却分明狠狠戳痛着宁远舟的神经:“朕相信你,绝对不会去伪造一封假的雪冤诏。
“因为朕在出征以前跟大臣们商量好了,只要出京以后,朕的每一封诏书上都会有朕的秘密花押。”
“否则。”
他抬起头来,大笑出声,“将视为伪诏,概不奉行啊。”
秘密花押。
伪造的雪冤诏。
“概不奉行”
。
胸中怒意如同燃尽辽原的野火般焚烧着理智,宁远舟压抑着想要作的冲动,气极反笑:
“陛下思虑倒是周到,只是若能将这份周全放在行军打仗上,也不至于让大梧数万将士做了冤死鬼。”
“你……”
“陛下。”
突然自屏风后缓缓走出的人影打断了他未来得及开口的话。
笔直地站在他的身前却并不行礼,柴明神色平静,只是那双与钱昭有几分相似的眼睛分明已然有些微微泛红:
“微臣柴明,见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