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寄生的这具尸体身量尚小,在夜幕的遮掩下倒也不算显眼。
魏西留意着周遭的动静,心里却在步步推演余烬冒充收尸人的可能走向。
夜半正是好眠时,葫芦镇却没有这样的好运,来自四面八方的收尸人驱赶着尸体,叩响了这座城镇的大门。
乌云拥在月亮旁边,魏西猛地抬起头。
“葫芦镇里都是被送进去的尸体,收尸人叩门,谁会开门?”
重重叠叠的乌云挤压着月亮,残存的月光反而更加明亮,将葫芦镇的城墙镀上了一层凄凉的银光。
只见城墙上头出现了几张眼熟的脸,魏西登时将头低了下来。
毕竟眼熟往往是双向的,待会儿盯出些什么祸事耽误了事可就不妙了。
低头装无辜的魏西也很快想起了这些人为何眼熟了。
这几个人正是白日进城时在门口纠缠她的怪人。
“难怪没到牙行来寻我,原来这几位还有旁的事要忙。”
就在这时,魏西感受到一股恶寒在附近梭巡。这和那种窥伺她的力量截然不同,魏西镇定自若,牵着牲口慢慢向葫芦镇靠近,缓缓脱离了恶寒搜寻的范围。
那股恶寒的用意魏西心中清楚——自己方才只看了一眼便被现,这几个怪人夜里头五感似乎更加敏锐。
如此,几人白日纠缠魏西的行为便耐人寻味起来。
“这几个人夜里同死人耍不算,白日还要纠缠进城的活。。。。。。我是活人吗?”
思及此处,魏西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这种特殊的状态算是活人吗?
简单来讲,魏西意识到不能站在自己的视角思考问题。
以叠齑山的标准看,魏西现在可能也不是个活人。
已知,叠齑山下头有尸体、收尸人和镇里的怪人。其中尸体分为镇内镇外两种,前者在夜里会变成干尸状的鬼物,白日则栩栩如生;后者暂时没看出有什么奇怪之处。外来的修士则寄生在尸体中,据了解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被同化。
理论上讲,已然结丹的魏西没有被同化为尸体的烦恼,换句话说,在叠齑山中,只要她不作死,就能顺利脱身,
但这能说明魏西现在是个活人吗?
毕竟白日里,这些怪人面对魏西没有做出更多的针对举措,任由这个外人混进了葫芦镇。
“不对,”
魏西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这些人当时是想让我去什么县衙,只是没有得逞。”
“如果,当时它们就甄别出了我和那些尸体不同,便计划将我诓骗去县衙动手。。。。。。只是这样,为什么没有将我强制带走?或者派出人手暗中尾随,瞅准机会偷袭。怎么看我白日都不应该那么容易脱身。”
魏西知道不是自己的思路出了问题,而是缺少关键信息。只有找到这些信息碎片,她才能拼凑出葫芦镇乃至整个叠齑山的运作机制。
打断魏西思路的是余烬,他伸出手扯住魏西的衣角。
明白这是提示的魏西微微偏头,随着视线的偏移,将葫芦镇城墙上的异象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