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
却有点故意让人听见的味儿。
棒梗耳朵动了动,忽然觉得不对。他下意识去看张成飞,见后者眼底一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那不是下棋,是报位置。炮、车、进、平,听着乱,落在有心人耳朵里,未必没有别的意思。
“吃你的面。”
张成飞没抬头。
棒梗赶紧埋下去,后背却开始冒汗。
掌柜端来热汤,顺嘴搭话:“天冷,几位从哪儿来啊?”
这话本来寻常,可今天落进耳朵里,就像针尖戳肉。阎解放刚想随便糊弄,张成飞先笑了笑。
“北边跑个亲。”
“哦,探亲啊。”
掌柜点点头,“那得趁早走,后半夜路不好。”
“是得早走。”
张成飞端起汤,“就怕路上碰见不干净的。”
掌柜咧嘴一笑:“这年头,哪条路都不算太干净。”
这话说完。
他人就走了。
可桌上的气氛已经变了味。
阎解放喝了一口汤,烫得舌尖麻,心里反倒清醒了点。店是歇脚点没错,可今天这个点、这个气氛,太整。整得像有人提前把台子都搭好了,只等他们几个人坐进来。
“飞子。”
他压着声,“要不分开走?”
“不分。”
“为什么?”
“分了更好吃。”
一句话。
把阎解放的念头拍死。
张成飞面没吃几口,已经把屋里人分了层。真正赶路的,眼神散,手上有冻裂。盯梢的,嘴里吃着,耳朵却在动。再往深了看,连门帘边站着的那个打杂小子都不简单,脚跟朝外,像随时准备跑出去报信。
这不是偶遇。
是有人把他们回程的第一脚,踩在了案板上。
他心里那条秤线,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