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表不能一门独吃。
写完停了一息,又落下一行。
回北京后,要换更硬的锅底。
棒梗在旁边伸长脖子,看完先是愣,随即嘴角一抽。
“飞哥,你这字一落,我怎么觉得北京还没回,人已经在跟票口掰手腕了?”
“不是觉得。”
张成飞合上账本,“是一定得掰。下一批回去,票口就要见真章。谁先把锅底垫稳,谁后头才不至于让人掀桌子。”
阎解放听得背后紧,却莫名踏实了点。
前头那口肥货像一团火,烤得人眼红。现在火没灭,只是被人用锅盖压住了。屋里还是热,可热得有分寸,不像刚才那样一窜一窜烧心口。
“那这回咱们就认小。”
阎解放抬手在桌面敲了一下,“把人带回去,把线带回去,把手续带回去。别的,先让它晾着。”
“不是认小,是认清。”
张成飞站起身,开始收东西,“钱少一趟不算伤,真让人拿住回头口,后头连翻身都难。”
棒梗抱起那摞纸,嘴里还在碎碎念:“这回我真长记性了。以后谁拿这种白亮亮的肥货来晃我,我先看他袖子里是不是藏着绳。”
“你那点眼还差得远。”
阎解放顺手拍他后脑勺,“先学会闭嘴吧。”
“我闭,我闭。”
棒梗捂着脑袋,倒也不恼,“反正热芭那边压着,何大清那边闷着,院里那帮碎嘴就算闻着味,也闻不出肉在哪儿。”
这话糙,意思却对。
张成飞把要带的货清了一遍,确实不多。跟刚才那口肥货比,简直寒酸。可寒酸归寒酸,每样都能对得上,每张纸都能有人认。
这才是能走回北京的东西。
他把包口系紧,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张肥货单子,最后没拿。
留着,不是惦记。
是给自己长记性。
前面几次系统一乱跳,他还总想借这股力狠狠干一把。到今天,心思总算落地。它能给他看见暗缝,给不了他胆子;能替他称重,替不了他下嘴。
这份明白,比多带一包货更值钱。
门外风掠过去,窗纸轻轻一鼓。铜壶里的水也不滚了,只剩细细一线热气往上飘。阎解放把包提起,棒梗去灭灯,屋里一明一暗之间,那点乱哄哄的躁劲彻底退了。
回北京的路已经定了。
小线先走,口风先压,热芭和何大清两头都不能漏。电子表这条线也到头了,至少不能再让它一家独大。下一批一回北京,票口那边就得换锅底,谁抢先,谁拦路,马上就是另一场硬仗。
张成飞提包出门时,心里没有兴奋,也没有紧,只剩下一种很清楚的平。
系统那股力终于不再乱跳,而是沉成一条清楚的秤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