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放先看出不对:“成飞哥,你脸色”
张成飞抬手,示意他先别问。
那股异样来得急,退得也快,像是在提醒,不像是在给路。可提醒的意思,他懂了。墙角已经挨到背后,再多迈一步,赔的就不止是一包资料、一截活钱。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走后街。不碰仓口,不认旧门。”
棒梗立刻接上:“落脚那边呢,还回不回?”
“换壳。”
张成飞说,“既然有人去问了,原地方就不能沾。”
阎解放皱着脸,小声嘟囔一句:“这一下,连睡觉的坑都得挪。”
“挪了还能睡,不挪就得让人看着睡。”
张成飞把包往肩上一甩,“走。”
北京那头,这股味也在往外蹿。院里有人绕着弯打听第二趟的动静,热芭一概不接,只把“小物件,私事,不挨警司压货”
那句话原样按回去。谁想顺嘴带一句“张家是不是又出岔子了”
,她就笑着岔开,茶水照倒,门照关,半句多的不给。
方主任那边被风顶得难受,院里这边也不消停。王主任来过一回,压着声问:“真能压住?”
热芭手上还在收拾东西,语气不急:“先别替外头把话说圆。锅底没翻,谁也别先喊糊。”
王主任听完,只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不是逞强,是守口。
广州这边,三个人刚拐出仓口那条巷子,后头忽然传来一声木门碰框的闷响。阎解放回头,看见一扇侧门先收了。再往旁边看,原本停在货道边的独轮车被人横过来,人也缩进帘子后头。更远一点,那家挂麻帘的铺面干脆落了半边帘。
棒梗脚下停了停,声音都细了:“不是一家在缩。”
阎解放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喉咙紧:“这是一排都开始了。”
张成飞没回头太久,只扫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今天问到签字顺序,问到介绍关系,门里的人都听明白了。查的不是一单货,是顺着脚印掏整条线。谁还敢在这时候露头,谁就等着被扯进去。
他收回目光,往后街一摆手:“别看了,退干净。”
阎解放抹了把脸,跟上去:“这回是真一口都不碰了。”
“今天碰一口,明天就得拿十口去填。”
张成飞说完,步子没停。
巷子越走越窄,身后的动静却越来越密。门板合拢,帘子落下,车轮被拖进阴影里,连站在门口装闲人的都不见了。广州这片原本还留着半口气的货门,像听见了同一句暗号,一道道往回缩。
货门一见这边出事,开始整片往回关。
货门整片往回关以后,张成飞第一次觉得广州的热气像墙一样压人。
不是天热,是门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