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疼,倒像门槛底下埋着什么,正一点点顶起木头。越是问得细,那东西越像要醒。冷意从心口往上顶,提醒只有一个。
危险近了。
近得已经快贴到门边。
可再多的,没有了。那股东西照旧只会示警,不给半点答案,像存心把人架在半空里。
“问你话呢,什么愣。”
那人敲了敲包角。
张成飞抬眼,语气平得冷:“知道的我都说了。再多,你去问我东家。”
他没硬顶得惹眼,也没露出半丝别的身份,只把自己压成一个挨差使的普通人。可那点不动声色的硬,让人一时也不好往死里拧。
对方看了他片刻,终于把手收回去:“行了,走吧。”
走出十几步后,阎解放才把那口气吐出来,嗓子都干了:“这回是真细。再顺着问两句,我腿都得软。”
张成飞脚下没停:“细,才说明旧路不能碰。”
棒梗抬头,低声插了一句:“他不是随口提表,是最后才拿这个扎人。前头那些,是在看咱们口风是不是一套。”
张成飞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记住就别忘。”
棒梗应了一声,心里那股慌终于压住一层。他这一路没抢一句话,却像头一回真的跟上了大人的节奏。
阎解放擦了把汗,苦笑得虚:“成飞哥,我现在算服了。真要按上回那条最快的口子走,再回老地方住,今天这几句一套,咱们得被捋个底朝天。”
“现在想明白,不晚。”
张成飞说。
这话不重,阎解放却听得后背一阵凉。他不再心疼票证,也不再念叨活钱。那点“我熟我懂”
的劲儿,被刚才那通查问刮得只剩皮。
三个人照着新拆出来的路往偏处兜。街口人不多,风从墙缝里钻过去,卷起一层细灰。张成飞胸口那股异样始终没退,像有人在暗处催他快一点,又像在提醒他,慢半步就要撞脸。
拐过下一道街口,阎解放脚步猛地一滞,声音都压扁了:“成飞哥,你看那边。”
棒梗顺着他视线扫过去,呼吸也跟着收住。
巷口还在,旧墙还在,门脸都没变。可外头站着两个没见过的男人,一个靠墙,一个像是在闲等,眼睛却老往进出的人身上挂。既不像熟客,也不像原先照过面的帮眼。
阎解放嘴唇白,半晌才挤出一句:“真让你砍着了。”
张成飞没停,只把路线往旁边轻轻一带,像是路过,连余光都收得很稳。可他心里已经落了底。
第一趟留下的痕迹,真被人摸到了。
张成飞带人绕开最快口子,远远看见第一趟本该落脚的巷口多了两个生面孔。
张成飞这次还没敲到旧门,旧门先从里头缩了回去。
门板后头像是有人贴着听了半晌,木栓轻轻一碰,随即就没了声。连脚步都退得小心,生怕多留一丝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