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压?”
阎解放眼睛都直了,“绕路多花票证,停脚点又往远了挪,住一夜都得多搭出去几口粮。再压,我手里还转个什么劲儿?”
热芭头也不抬:“手里太宽,眼里就扎。”
她说得平,阎解放却听得牙根酸。第一趟回来时那点赚头还热乎着,这会儿先被路费咬走一口,再被住处咬一口,最后连活钱都锁死。他嘴上没再顶,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棒梗把这些全看在眼里。他原先只当换个地方、换句口风,没多大事。到了这会儿才真明白,张成飞砍掉的不是方便,是第一趟留下的影子。可影子一砍,人也像被扔到了生路上,走哪儿都硌脚。
起身那天,三个人连包袱都换了样。热芭把旧包法全拆了,布折压得更死,结系得更偏。阎解放背上去走了两步,浑身不自在。
“这玩意儿别扭得很,勒得慌。”
“勒着总比认出来强。”
热芭把票证递给张成飞,又看向棒梗,“你别逞能,少张嘴,多看人。”
棒梗赶紧点头:“记住了,嫂子。”
张成飞把票证揣好,没多交代,只说了一句:“走。”
换了路,麻烦立刻就来了。
先是绕。原本能直去的地方,硬生生折出一截,票证多贴了一份。再是远。新停脚点偏得很,路边全是冷灶台和旧墙根,想喝口热水都得多走半条街。阎解放一路都在心里算账,算到最后,脸都绷住了。
“真他妈像拿钝刀刮肉。”
他压着声音骂了一句。
张成飞没劝,也没顺着他说,只是带着两人继续往偏处走。快口子就在前头,他看都没看,直接拐开。
这一拐,棒梗心口也跟着拧了一下。那种感觉很怪,明明是在往远里走,反倒像离危险更近。旧路就在脑子里摆着,熟,顺,省,可谁都不敢回头去踩。
到了查问的地方,果然比第一趟细。
先看票面。
看完没放,又抬眼把他们三个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那人嗓子干,尾音硬,一听就不是本地常说话的路数。
“你们仨,一路的?”
张成飞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神色平平:“搭着走一段。”
“什么关系?”
“拐着弯的亲,带小的认认路。”
“来干什么?”
“探亲,顺手捎点零碎。”
那人盯着阎解放:“你呢,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