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芭先看出不对:“又来了?”
“还是那感觉。”
张成飞压了压胸口,语气硬,“像有人在门后摸着门闩,就是不推。”
“疼不疼?”
“不疼,就是烦。”
热芭把钱往里拢了拢:“那就别碰它。没落成的东西,不能拿来当靠山。”
“我知道。”
张成飞扯了下嘴角,“它爱蹭就蹭,我不接。”
他说完,直接把账本翻到新一页,落下一行字。
第一桶金,不是最后一桶;能滚,先看哪条线会反咬。
热芭看完,终于露了点笑:“这句像话。”
“刚才那些不像?”
“刚才是算钱,这句是保命。”
张成飞笑了,伸手去碰她手背。热芭拍开他:“先收钱,别手痒。”
“得,听掌柜的。”
两人一块动手。补活钱归一处,压底的钱塞进抽屉最深处,上头压旧布包。试单的钱重新包紧。哑巴钱则被单装进小纸袋,压到最里层。
收完钱,屋里的喜气才被按住些。丝巾还是丝巾,呢料还是呢料,可两人都明白,第一桶金只是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后头的风还没真正刮进来。
热芭低声道:“北京那边,第一档也得再摸一遍口风。”
“我知道。”
张成飞合上抽屉,“阎解放、棒梗,也得把劲压住。谁想顺着第一趟再走,我先给他掐了。”
他说着,眼神沉了下去。第一趟太顺,顺得容易让人误会这条线现成好走。熟脸、旧话、落脚点,哪一样都可能变成被人记住的痕迹。
“旧走法不能照搬了。”
张成飞把话说死,“路要拆,介绍人要拆,包袱要换,说辞和落脚点也得换。便利先丢,隐蔽要留住。”
热芭应得很快:“那就从明天开始,一样一样拆。宁可麻烦,也别给人留手柄。”
张成飞点头,胸口那股异样还贴着,不闹,却像一直在提醒他,眼前这点顺风已经到头了。
天快亮时,院里有人提煤球,铁钩碰着桶沿,叮了一声。张成飞刚把脸盆放下,门外就有人压着嗓子喊:“成飞,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