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芭把盆往水池边一放,语气平平的:“成飞出门顺手带了点回来,正好有合适的,就做了。”
秦淮茹笑得温软,话却拐着弯:“南边东西就是不一样,看着就精神。”
“样子多些。”
热芭拧开水龙头,“价钱不便宜,不过也没什么稀奇。”
三大妈本来在晾抹布,听见价钱俩字,人就凑近了,眼睛盯的不是衣裳,是那几尺布后头花出去的钱。
“这可不是普通料子吧?一尺得多少钱?”
热芭洗着盆,连头都没偏:“我哪记这个。成飞买的,我穿就是了。反正不便宜,也没贵到吓人。”
三大妈嘴角一撇,心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偏又抠不出个准数来。
这时许大茂从廊下踱过来,抱着胳膊,脸上带笑,笑里有针。
“成飞这趟出去,手是真长见识了。南边的料子,说带就带。路子挺野啊。”
他看热芭是顺带,真正盯的是张成飞这条线。
张成飞提着暖壶出来,像没听出他话里的刺,走到水池边才应了一声。
“野什么,跑一趟人都快颠散架了。”
许大茂不肯松:“辛苦归辛苦,总不能白跑吧。赚了多少,给咱们也长长见识。”
旁边几个洗衣裳的、摘菜的,都没说话,可耳朵都偏了过来。
张成飞把壶口对准水龙头,哗啦一声,水柱直冲进去。他这才慢悠悠抬眼。
“你想长见识,可以自己去。南边那天,潮得跟蒸笼似的,衣裳贴背上揭不下来。车上坐一天,腰跟木头一样。回来我先躺两天,哪顾得上数你嘴里的那些钱。”
院里有人没忍住,噗地笑了。
许大茂脸上那点笑僵了僵,又硬撑着接:“我就是问问,犯不着这么护着吧。”
张成飞把暖壶一拎,声音不高,劲儿却硬。
“问天气能说,问路程能说,问累不累也能说。别人的进项,你问得着吗?你家要是哪天多买两斤肉,我也站门口给你算账?”
一句话拍下去,许大茂脸皮都有点热,偏还反不回去,只能咳一声:“得,我多嘴了。”
嘴上说着“南边东西花哨”
的人,这会儿倒都盯着热芭那身新衣不挪眼。有人嫌嘴硬,眼神却软;有人说不过如此,目光却跟着她走到月亮门。
热芭像没瞧见,端起盆要回屋,走到门边又回头,像是随口添了一句。
“这趟也不只他一个人忙。阎解放和棒梗跟着跑前跑后,出了力。东西能带回来,他们也沾了汗。”
这一句不高,却比刚才那些客套都扎实。
院里人神色立刻变了点。帮过忙的,脸面给到了;没帮忙的,再想掏话,也得先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