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勤”
。
张成飞看见了,也没夸,只把一只样表单独放出去:“这个留着打头阵。人家先看的是门面。”
阎解放摸着表带,小声嘀咕:“广州那边一把钱拍下来,讲的是周转。北京这儿,先看脸,后看口子。”
“还看你会不会说话。”
张成飞把两包货重新压紧,“今天先找真买家,不找看新鲜的。”
阎解放抬头:“哪两个?”
“两个都能绕开厂里后勤口和票口。”
张成飞系好包袱,“一个在百货边上有熟人,吃得下整齐货。另一个靠单位福利、人情礼和外勤跑腿,能把高价货消化掉。院里那些闲嘴,不算路子。”
这回阎解放没咋呼,只点了点头。
他是真看明白了。南边卖的是快,北边卖的是稀罕,是脸面,是桌面上不提、桌子底下却能用得着的关系。货在手里,先分清给谁,不然再好的东西都卖不出对价。
三个人没耽搁,先去第一个口子。
百货边上的街热闹,门脸一家挨一家。卖布的、卖搪瓷的、推车送货的,嗓门都不小。可真吃大货的人,反倒躲在后头,门脸平平,不招眼。
进门前,阎解放还想先探一句口风,刚张嘴,就被张成飞截了。
“你站后头。”
“我一句都不能说?”
“能。”
张成飞看他,“等人家把钱摆出来再说。”
棒梗没忍住,肩膀抖了下,赶紧把笑咽了。
阎解放瞪他一眼:“小兔崽子,记你的。”
“我记着呢。”
棒梗把本子往怀里按了按,“你这会儿最值钱的就是不说话。”
这句把阎解放堵得直翻眼,可也真闭上了。
屋里的人不多,一个正主,旁边两个帮眼的。灯泡不算亮,绒布往桌上一铺,光都压到表面去了。
正主没寒暄,坐那儿先扫了一眼包袱:“带样了?”
“带了。”
张成飞把话放平,没多一个字。
绒布摊开,几只样表摆出来。
两个帮眼的先动了。
年长那个手指粗些,碰表带的时候却轻,先看壳口,再看扣带,最后拿到灯下斜了斜,嘴里只丢出一句:“这一批,收得够齐。”
年轻那个原先还带点漫不经心,等上手第二只,眼神立刻收住:“边上没毛口,带子也顺。不是东拼西凑出来的。”
阎解放站在后头,心里跟猫抓似的,偏偏一声都不敢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