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咧了下嘴:“我知道,我装傻最像。”
“你是真像。”
阎解放顺嘴顶他一句。
“那也比你一热就往前扑强。”
棒梗回得快。
这一来一回,把屋里那股绷着的劲扯开一点,可没人真松下来。因为谁都明白,眼前不是没钱赚,是钱太近了,近得像伸手就能抓住,偏偏手一伸错,整条路都要歪。
白衬衣男人把那本小账推回张成飞面前:“写吧。你既然不肯被数吓住,就把能压住的先压上去。”
张成飞低头,翻到新一页。
前头那三堆钱在他眼里过了一遍。
补试单的钱,不能动。
回程底,得先锁住。
剩下那份,也不是拿来逞一口气的。
他忽然觉得这道门开得比昨晚更响。不是因为四百二十只多,而是因为从这一刻起,门后头不再只是货源,而是分寸。你能吃多少,不看你胆子,看你能不能把每一截都管住。
阎解放不催了,老老实实站着。
棒梗也没乱插嘴,手还按在袖口那张纸上。
白衬衣男人抱着胳膊,等他落笔。
张成飞先把三条规矩压下去,笔锋停了停,才在最上面补了一句。
张成飞在小账上写下第一句:门再开,不等于能全吃。
四百二十只摆在嘴边,最怕的不是吃不下,而是一口吞得太粗。
张成飞低头看着小账,笔尖悬了半天,先没写数,只在纸边点了三下。
阎解放站在桌旁,跑得一头汗,气还没匀:“飞哥,这口货到底怎么拆?”
“先把脑子拧过来。”
张成飞抬眼,“四百二十只,不是把一百二十只后头多添几个零。货一大,路、账、包法,全得换。”
白衬衣男人靠在门边,一声不吭,等他往下说。
张成飞点着账本:“分三层。广州能先转掉的是一层,带回北京能打高价的是一层,谁都不准碰、专留备换补漏的是一层。”
阎解放嘴里跟着过了一遍,像怕自己记岔了:“先转的,带走的,压着不动的。”
“对。”
张成飞说,“不拆层,后面就是一锅烂账。”
白衬衣男人这才接话:“大口最怕图省事。一个价收,一个包法走,一个车次带。等回头翻箱,快的慢的杂的全混了,谁都别想说清。”
阎解放脸上的热气退了些,立刻往前凑:“我今早跑了两趟。住处、仓口、车站,都核过。还有两条能绕的路,也摸回来了。”
张成飞没夸,只问:“先说最要紧的。”
阎解放吸了口气:“不能明着一箱箱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