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阎解放的热气像被浇了一瓢凉水。
四百二十只听着肥,真落到手上,装箱、跟车、回程、换货,哪一项都不是小事。更别说还要先转一截,留一截,再压备换。这里头稍微拧错一环,赔的就不是一两只表。
白衬衣男人看着几人神色,慢慢补了一句:“敢不敢分段,敢不敢留备换,敢不敢先在广州转一部分,拿嘴说没用,得看你们这一千七百多怎么摆。”
张成飞没顺着他的话往前扑,直接把桌上的钱往三边分。
“阎解放,过来。”
“哎。”
“第一份,补回试单钱。第二份,压回程底。第三份,先不动,留着明天看下一口。”
阎解放伸手去理钱,动作一下慢了。他原先只觉得这笔净落烫手,现在一分三份,脑子反而清了。先把试单的钱补回去,第一口才算真站稳。回程底不能碰,人和路都得留活口。最后那份不急着往外砸,是因为四百二十只不是热血一冲就能吃下的。
棒梗蹲下去,把桌角滑落的一张票证捡起来,塞到中间那堆旁边:“这个归回程底,别混。”
阎解放看他一眼,嘀咕道:“行,你现在比我还像账房。”
棒梗撇嘴:“你要是少嚷两声,也能像。”
白衬衣男人看着那三堆钱,终于点了头:“行,这门没认错人。”
阎解放忙问:“那明天就看货?”
“看。”
白衬衣男人道,“但不是带你们去疯,是带你们去拆。拆货路,拆回款,拆备换。哪一截先在广州转,哪一截带回去,备换压在哪边,都得先说清楚。”
张成飞抬起头,话说得更硬:“要是拆不明白,我宁可不吃。门已经开了一次,没必要拿脑袋撞第二回。”
白衬衣男人盯了他两秒,笑了一下:“这句像做事的人说的。”
阎解放这回没再抢话,只觉得胸口热又沉。第一口净落一千七百多,确实爽,可这爽不是横财的爽,是钱真回到手里、路真跑通了的爽。能摸到,能算清,能接着往下开,这才叫值钱。
棒梗把那张分人小表又抽了出来,低声道:“明天我再补补。现钱的谁最稳,压半日的谁爱绕嘴,我重新排一遍。”
“补。”
张成飞点头,“后头还用得上。”
白衬衣男人去拉门,门开了一道缝,外头天色已经青,潮气顺着门缝钻进来。
“都歇会儿吧。”
他丢下一句,“四百二十只就在后头等着。能不能拿,不看今晚谁睡不着,看明天谁先把分段和备换说清楚。”
门没关死,桌上的旧报纸被风掀起一角。阎解放盯着那三堆钱,嘴唇动了动,硬是把那点激动压回去了。棒梗摸了摸袖口,确认小纸片还在。张成飞重新翻开小账,在“净落一千七百往上”
那行下面停了一下,随后落笔。
张成飞在小账上写下第一口最后一行:不是赚了一千七,是门能再开一次。
第一口的账刚合上,介绍口看张成飞的眼神就已经变了。
昨晚那种半真半假的客气没了,门边白衬衣男人把烟在鞋底一碾,重新打量了他一遍,才开口:“昨晚你是来试门的,今儿算认门了。”
阎解放一听,胸口都热了,忙往前凑:“那就是说,这门算进去了?”
白衬衣男人斜他一眼,没搭理,只对张成飞说:“守规矩,回钱也利索。这样的人,后头的话才配听。”
桌上账钱刚分明白,下一口就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