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手男人眯了下眼:“你做事挺细。”
“不是细,是怕烂账。”
张成飞把第一小包推过去,“试路,就按试路的规矩来。”
门里这时又进来两个人。一个穿得体面,皮鞋亮,拿起表来翻得像模像样。另一个个子不高,裤脚蹭着灰,进门后没吭声,手倒先按了按衣兜。
棒梗被安排在门边记顺序,本能先去盯那个穿得阔的。
这人腕子抖得松,嘴也利索,一看就像见过场面的。
棒梗眼神刚被带过去,余光就扫见矮个子把兜里的钱角捋平了,压在掌心。
他心里一紧。
差点又看走眼。
上回的毛病像根刺似的冒了一下,又被他自己掐住了。他立刻把视线收回来,站在门边不动声色地记。谁摸了表不掏钱,谁嘴上说熟,眼睛却盯着别人先不先拿货,谁一声不响先把现钱摸出来,他全往心里压。
疤手男人看了两只,问得不多:“三十只给不给?”
“给。”
张成飞报得干脆,“四十四一只。”
穿得阔气那个立刻插嘴:“才三十?你要是放开点,我这边能接更多。”
阎解放胸口一冲,差一点就把“我们还有”
吐出来。
“我们……”
只出来两个字。
张成飞没回头,目光已经落到他脸上,像把门栓横住。
阎解放嘴里一干,生生改口:“我们先试水。”
阔气男人笑了笑,还想往下压话:“你放心,我吃货不差钱。”
“差不差钱,不靠嘴说。”
张成飞把第三小包压在手边,根本没给他碰,“真想拿,先把钱拍下来。只看样,不放量。”
这句话一落,门里只有表链轻轻碰桌的细响。
疤手男人先乐了:“别听他吹。他每回都等别人先伸手,自己倒会看热闹。”
矮个熟客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别绕了,三十只,按你价走。”
说完,他把钱一张张抽出来,动作慢,却没有一张虚的。
棒梗眼睛一亮。
这才是客。
张成飞接过钱,当场点清。三十只,四十四一只,一千三百二十,一张不少。钱压进里兜,他脸上没见喜色,只把第一小包递过去。
阎解放在旁边看着,心口却踏实下来。
刚才那个喊得响,结果手一直空着。这个不显眼,钱倒先落桌。广州这地方,真不是谁嗓门大谁就算数。
从第一处出来,巷子里有股晒过墙皮的热味。阎解放跟在后头,终于低声问:“飞哥,刚才那阔气样子,我差点真信了。”
“信穿戴,早晚吃亏。”
张成飞脚步不停,“看货的时候,先看他手往哪儿去。”
棒梗在后头接了一句:“往钱兜去的,才是真想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