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立刻回答。
可这一瞬的沉默,本身已经是答案。
“有。”
他终于开口,“不止想。我差一点就真的过去了。”
青萝坐在旁边,小小地吸了一口气。
我盯着张凡。
“为什么?”
张凡把手里的碗放下,目光落在碗里那层微微晃动的汤面上,像是在借这一点晃动,看清当时自己心里到底生了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忽然觉得前面有人。”
他说,“不是敌人,不是伏兵,也不是别的什么。就是很单纯地觉得,前面有人在等。我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像很多年前,你明明知道一支小队已经全灭了,可你还是会在某个夜里突然觉得,如果自己再往前一点,说不定还能把谁带回来。”
他说得很平。
可我们都听懂了。
那不是幻术层面的“迷惑”
。
那更像是一种直接绕开理智,去敲人心里最深那层门的东西。
你明知道不该信,明知道前面可能什么都没有,甚至可能是死,可你还是会在某个刹那,不由自主地想:万一呢?
万一还有人没回来。
万一那盏灯后面,真的有谁在等。
梁凡喉咙有点紧,半天才低低骂了一句。
“操。”
“后来怎么停下来的?”
姬千月问。
张凡抬手,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到桌上。
那是一个很旧的护身符。
边角已经磨损得很厉害,绳结也换过很多次,看得出随身带了很多年。
我认识那个东西——是第三防线彻底崩塌那一年,张凡从一片废墟里挖出来的。那是他以前那支小队里最年轻的一个孩子留下的,尸骨都没找全,只剩这个东西。
“当时它忽然烫。”
张凡说,“我低头看了一眼,就清醒了。”
梁凡眼睛微红,嗓子也哑了点。
“他都死多少年了。”
“是啊。”
张凡低声说,“可正因为他死了,我才知道,前面那条路不是真的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