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过去,不代表它吞进去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被我们确认过。”
她这话说得很平,甚至没带什么多余的情绪。
可我站在案前,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些断裂的星门、消失的舰队、没有传回最后讯息的远行者、在黑潮里一整片一整片被抹掉坐标的航路和城域。
我们后来修补世界,修的是看得见的路、数得清的人、能够重新点亮的灯。可那些在最深处漂流太久,却没有真正死去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真的跟着光回来,又到底是以什么方式回来的,谁都不知道。
之后几日,天穹圣城一切如常。
集市照开,学舍照上课,城南茶楼还新请了一班会唱旧域小调的乐师。
梁凡中途来过一次,照旧带着酒,进门先说自己这回终于在机械文明商队那边抢到一箱会自动恒温的小汤壶,准备给我们留两只。结果饭吃到一半,他忽然也提起了一件事。
“前两天边远三号那边递了个很怪的回报。”
他说,“说有艘旧型号的引航船,在废区外环的迷雾带边上挂了三夜灯。”
“登记在册的吗?”
姬千月问。
“没有。”
梁凡夹着一块排骨,皱眉,“连船号都对不上。可看守灯台的人说,他远远看见那船一直在原地不动,灯色也不是现在通行的白蓝,是很老的那种偏暖黄。后来他还以为是哪支旧民船迷航,想开引导阵把它带进来,结果天一亮,什么都没有。”
张凡那天也在。
他听完之后,放下了酒碗。
“不是第一次了。”
他说,“我上个月沿北环跑线,也见过类似的光。”
“你怎么没说?”
我看向他。
“因为太远。”
张凡摇头,“而且我当时以为是残骸反光。可现在想想,不太像。那光太稳了,不像漂着的东西。”
青萝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听着,忽然问了一句:“如果真的有人回来,为什么不直接走进灯下面?”
梁凡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没说出来。
是啊。
如果真的只是迷路的归途,为什么不走近一点,不敲门,不报号,不进港,不在任何一处已经点亮的灯下停稳。
为什么总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像是看着,又像是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