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1章
我笑了笑。
“还会想呢?”
她转过头来看我,眼睛里映着灶台边的火。
“还会想,明天早上起来,第一口喝的是热粥,还是昨晚你偷偷藏起来打算独占的甜酪。”
我一下心虚,抱着她的手臂都僵了半分。
她眼角弯起来,像早就料到了一样:“果然有。”
那天最后,那碗甜酪还是没能独占成功。
青萝闻着味就从后院过来了,姬千月则是路过厨房门口,明明嘴上说着“甜得腻人”
,人却很自然地从架上取了四只小碗。
我们四个人围在灶边分那一碗甜酪的时候,外头正是暮色最软的时候。院里的夜香藤刚开,风里有花,锅里有粥,廊下还晾着白天洗过的一件浅青外衫。那衣角被风吹得轻轻动,像谁正从很远的地方,终于慢慢回到这样的日子里来。
姬千月住下以后,家里很多地方都慢慢被她改了。
她改东西,从来不爱先说。
有一次我实在没忍住,问她:“你是不是把家里当成统筹府的外延工务点了?”
姬千月正在廊下给一盏小灯换引线,闻言连头都没抬。
“你要是真见过统筹府那堆破玩意儿,就会知道这里比那边省心得多。”
“所以你是承认你在修家了?”
她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我。
晚风把她鬓边碎吹乱了一点,灯光落在她眼底,平日那层总显得过于冷静的锋利,被夜色稍稍压下去几分。
“这地方总不能塌。”
她说。
我看了她一会儿,笑了。
“嗯。”
她像是有点不自在,低头继续缠那根引线,语气却比平时更平了点。
“而且灵儿上次说,你半夜起来倒水的时候,差点被台阶绊下去。”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因为她比你靠谱。”
“那青萝呢?”
“她站在旁边补充,说你摔下来之后第一反应不是疼,是护住手里的那半碗糖蒸蛋。”
我:“。。。。。。”
她终于没忍住,嘴角往上抬了一下。
那点笑意很浅,却像冰面底下终于慢慢走起了水。不是惊天动地的变化,只是你忽然知道,那个曾经整个人都像一把绷得太紧的弦的人,如今也开始学着,把自己的一部分放在这样的屋檐下,放在锅碗瓢盆、灯芯门闩和台阶积水这种事情上。
这是很小的事。
可人只有真的活回来了,才会去操心这些。
我们后来真的很少再提“终极黑暗”
那几个字。
不是刻意回避。
而是它已经越来越像一段隔着漫长河道回望的旧水声。
它曾经巨大的、压倒一切的、几乎把整个宇宙都盖过去的存在感,在这些年无数具体而琐碎的日子里,被一点点磨平、冲淡、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