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仰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你以前答应过我,”
她说,“等我出来了,要带我找个有星光的地方,喝点东西暖暖。”
我怔了一下。
然后笑了。
“嗯。”
我说,“差点忘了。”
“你果然会忘。”
“这不是想起来了么。”
于是我们在那个小摊前坐了下来。
摊主给我们一人递了一杯热甜汤,里面漂着切碎的灵果和一些我认不出来的草叶,味道很普通,但特别暖。
星光从裂开的夜空上照下来,街上的灯一盏盏晃着,人来人往,吵吵闹闹。
灵儿捧着那杯热汤,小口小口地喝,喝着喝着,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真好。”
她说。
“嗯。”
“虽然晚了很久。”
“是啊。”
“但还是回来了。”
我看着她,胸腔里那颗曾经快要熄灭的心脏,安静而稳定地跳着。
“回来了。”
我说。
灯会之后,天穹圣城进入了第十二年的冬天。
那是战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不那么难熬的冬天。
不是因为冷意消散了,也不是因为粮食突然变得充裕,而是因为城里的人,第一次开始有心思想一些"
冬天过完之后的事"
了——比如春耕用什么种子,比如某条街道的排水渠什么时候修,比如哪个小孩明年该换一件大一号的外衣了。
这种心思,看上去极其普通。
但它意味着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人们开始相信,春天是真的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