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知道生了什么,它只是在燃烧,就像它一贯做的那样。
当那道信标信号,第一次出现在编队所有战舰的导航系统里时,有一艘战舰,不知道是谁,开始用舰载扩音系统,放出了一段极其短暂的、低沉的、类似于号角的声音。
然后是另一艘,然后是第三艘。
渐渐地,整支编队,出了这种低沉的声音,不是庆祝,不是欢呼,是一种更接近于"
告知"
的仪式——
告知那颗信标星,告知这片星海,告知所有可能还在某个角落、某颗星球的背后、等待着消息的人——
我们,回来了。
不是全部,但我们回来了。
我漂浮在编队最前方,听着那些低沉的号角声,没有说话。
心脏最深处,那片净土里,世界树青萝的叶片,已经完全舒展开了。
它们是嫩绿色的,在那片净土里,微微地,着光。
不是创世之光,就是最普通的、植物本来就会出的那种、极其柔和的生机之光。
灵儿的心跳,此刻已经和我的一样清晰、稳定了。
"
灵儿,"
我开口,"
能看见了吗?"
沉默了一下。
然后,从那片净土里,传来了一声极其轻的、带着某种梦初醒时的惊讶和惶恐的、轻微的吸气声。
"
。。。。。。能看见了。"
"
看见什么?"
"
星光,"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快消散在心脏的跳动里,"
很多星光,数不清的星光,很亮,有点。。。。。。"
她停了一下,"
有点想哭。"
"
那就哭,"
我说,"
没事。"
"
。。。。。。嗯。"
那一声"
嗯"
之后,从心脏最深处,传来了一种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声的湿润的声音。
我没有去打扰,只是把那颗心脏,在胸腔里,轻轻地护住。
信标星的光,越来越近了。
那支残破的编队,带着它们那些歪歪扭扭的旗帜,带着舰上每一个劫后余生的人,慢慢地,慢慢地,向着那颗信标星,飞去。
而我,就这样漂浮在最前方,半个头盖骨,一只眼,一条断臂,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活着。
带着所有还活着的人,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