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极其轻,像是真的在认真地数着,"
我在数你的。你知道你的心跳比正常人慢很多吗?"
"
耗干了,"
我说,"
慢正常。"
"
哦。"
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数,"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我没有打断她。
就让她数吧。
反正这颗心脏,只要还在跳,就是她能数的。
梁凡那艘残破的指挥舰,在星海里颠颠簸簸地飞着,度确实慢得惊人。舰上原本的导航系统已经只剩下一个勉强运转的核心,每隔几分钟就会出一声警报,然后梁凡的意识就会从某个地方探出来骂一句,把它按下去。
就这样,磕磕绊绊地,在星海里飞着。
我漂浮在舰体外侧,以现在这具残破骨架有限的感知,望着那片星海。
那些星星,燃烧着,不知道燃烧了多少亿年,也不知道还会燃烧多少亿年。
它们不在乎。
它们只是燃烧。
有一种东西,在那一刻,从我还没有完全愈合的神魂深处,悄悄地,长了出来。
不是某种伟大的感悟,也不是什么证道后的升华。
只是一种极其朴素的、平静的、踏实的感受——
活着,真不错。
在这片星海里飞行了一段时间后,我们遇到了第一拨幸存者。
是一艘悬浮在某颗死亡星球旁边的、几乎完全失去动力的修真战舰。那艘战舰的引擎已经彻底熄灭,只有最基础的维生系统在用最后的灵力晶石勉强运转。
舰上的人,大部分处于极度虚弱的静息状态,只有一个守在舰桥上的副舰长,靠着意志力,保持着最基础的清醒。
他看见梁凡那艘破烂飞船的时候,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认出了梁凡指挥舰上的徽记。
那个徽记,残破不堪,大半都掉了,但核心的图案,还在。
那是联军统帅部的标识。
那个副舰长,在这片死寂的星海里,用一道破碎不堪、信号极其微弱的通讯信号,出了这场战后,第一道对联军统帅部的正式报告——
"
。。。。。。副舰长,星渊第七支队残余,见。。。。。。见过统帅。"
他的声音,最后半句,没有撑住,裂了。
梁凡那颗用光缆维生的大脑,在接收到这道信号的瞬间,沉默了一下。
然后,以这辈子最平静、同时也是最沉重的语气,回了一句——
"
收到。老子在。"
就这五个字。
但那艘战舰的维生系统,在这五个字抵达的瞬间,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轰鸣。
不是故障,是舰上的人,几乎在同一时刻,集体颤抖了一下。
有些人,在这片死寂的星海里,已经失去联络太久了,久到他们开始怀疑,是不是整片宇宙,就只剩下他们这艘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