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肃下意识看了陈伯康一眼,稍一踌躇,不自信道:“城内最多能筹得五百万两”
“刀架你脖子上,看你做不做得到!”
韩世忠嚷道。
其实吧,历朝历代都有派系之争,像江宁这点事,对方的手段已算非常温柔了。
两人驻足回,却还是昂着头,一副桀骜模样。
偌大一个临安,若任由淮北军进城搜刮官绅,八千万两兴许凑不够,但千万级别应能达到,此处毕竟是天下财富汇聚之处。
余下三人面面相觑罗汝楫昨日带来了不用周帝下罪己诏、出城呈降表的消息以后,整个临安朝廷都看到了和议成功的曙光。
虽是为了公事,但手段毕竟不光彩。
五,临安尊齐国为上国。
陈初苦笑一声,看向了陈、罗、柴三人,那柴肃刚坐下又连忙起身道:“晋王,非是我朝不予,实乃这八千万两天价,根本做不到啊!”
却见晋王稍一沉吟,缓缓道:“柴大人,此事临安有错在先,五百万确实少了。这样吧,你回去后赶紧筹银,先支付一成,八百万交与淮北。”
“王爷,就算榷场关税可年入千万,待偿还清也要多年!太慢了”
他说不说这句话,都挡不住罗汝楫跟着他一起去见陈初。
韩世忠又道,陈初想了想,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说法,便又道:“陈公不是刚刚就任三司使么,你们齐国再派一人担任三司度支判事,缩减朝廷支出,想来每年也能省出个几百万吧?”
但同样,这事的风格也不像蔡婳她若想做事,绝不会这么不痛不痒的来一下,三娘子讲究的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眼瞅争执又起,陈初连忙喝止。帐内一时安静下来,双方都看向了坐于正中、皱眉沉思的晋王,都等着他替本方说句公道话。
彭二哥一抱拳,坚定道:“赔款都是将士血肉,一文也不能再少了!”
一副为双方说和的架势。
眼见罗汝楫像狗皮膏药一般粘上自己,陈伯康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再不搭理他。
陈伯康回以温和笑容,却道:“老夫饭后习惯走几步,罗大人自可回帐。”
两步外的罗汝楫自然听的清清楚楚,却听他又道:“巧了,今晨和议陷入僵局,下官原本也想求见王爷,请晋王居中说和一二。”
说到此处,陈初一叹,看着柴肃道:“柴大人,往后临安朝可能要过几年苦日子了,但俗话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日子苦点,总也好过生灵涂炭,不是么?”
“明日便是九月十五了,要钱还是要体面,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只不过,从陈初对两人不同的态度中能窥见,晋王将陈伯康当成了合作伙伴,将罗汝楫却视为了走狗。不然,也不会用那种听起来亲昵、实则是命令式的口吻,让他将妻子送去江宁。
可一万万两赔款,即便减免到了八千万,依然是临安朝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条件啊。
对方并没有选择直接大张旗鼓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反而只是将密信送到不会轻易泄露消息的军统,甚至有种让陈初自己处理好家事的温情脉脉。
兴许是陈家其他人?
一旁的吴奎却阴恻恻接话道:“府库、国库不够,但诸位大人府上想必能找出不少银子吧?听说你们秦相府邸占地广阔,奢华不输皇城,搜出个几百万两银子应是不难。还有柴大人,权知临安府多年,地库里不囤个百万白银,可对不住你知府之位。”
蛮横韩世忠出言威胁。
这一下,嫌疑范围就缩小了许多。
‘将士血肉’四字让陈初不由一叹,又看向了柴肃,“柴大人,你说个数,最多能筹到多少?”
等待韩、彭两人的间隙,陈初命人上了茶,先诚挚恭贺陈伯康任了三司使,只道:“望陈公履新后,成为齐周两国邦谊桥梁,造福两国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