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简绍气冲冲离开了府衙,身边除了几名亲兵,便只有形单影只的李兆隆亦步亦趋。
“狗日的!”
府门外,简绍朝府衙啐了一口,低声道:“不让老子有活路,谁都别活!”
跟在身旁的李兆隆吓了一跳,忙拉着简绍离府衙远了些才道:“简统制,万万不可胡来!如今天下局势在这儿摆着,你若真的乱来,咱们两家百余口人就真的没有一点活路了!”
简绍毕竟是掌兵之人,李兆隆从他那句咒骂中听出了些许端倪。前者对城外齐军没法子,却对这帮关键时刻抛弃了两人的同僚愤恨至极,似乎有鱼死网破的意思。
李兆隆的话,简绍也听的明白如今齐周各占天下半壁,以前杀官造反还能在双方左右横跳。
可眼下要拿他们祭旗的,却是齐国楚王!
若简绍真的一怒之下杀了桑延亭等人垫背,便一下成了齐周两国必杀之人,届时,天下之大也难有他的容身之所了。
“可如今奈何?咱们就困在这儿等死么!”
简绍气恼道,李兆隆却微微一思忖,低声道:“简统制,听我一句,如今尚未到绝境之时。”
“哦?李大哥有何妙法助我两人脱困?”
绝望中陡然看到希望,简绍连称呼都变了,却听李兆隆仔细分析道:“为今之计,唯有割肉自保了?”
“贿赂那陈家小儿?”
“。”
李兆隆无语的看了简绍一眼,却道:“那晋王坐拥淮北无数产业,怎会差咱们这点钱!咱们只需将明日抵达的钦差、枢密院承旨罗汝楫喂饱,便可保命!”
罗汝楫和万俟卨并称秦相左膀右臂,却是对朝中能产生一些影响。
可简绍细细一想,总觉哪里不对劲,不由道:“便是秦相,也说服不了晋王退兵吧?”
“嗐!简统制想差了。只要罗大人不找咱们麻烦,事后你我各找一名族中子弟当替罪羊。再请罗大人说动秦相,将你我调离去别处。虽要舍弃江宁繁华,但总能保得一名吧!”
“那那需多少钱。罗大人可是出了名的胃口大啊。”
简绍被渐渐说动,此时整个江宁府,只有他和李兆隆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信他还能信谁?
李兆隆无奈一叹,只道:“值此生死存亡之时,简老弟也不要再心疼财货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好吧!”
想起经营半生攒下的钱财即将归于他人,简绍一阵肉疼。
“简老弟,待会你回府,迅整理一番,将府中财货文玩送到愚兄家中,明日罗大人一到,愚兄便去张罗此事!老弟莫恼,有你我二人联手,便是换个地方,不出十年,必能再为子孙攒出一份丰厚家底!”
罗汝楫是文臣,李兆隆同为文官,总比他简绍能说的上话。
事已至今,只能舍财保命,简绍一咬牙,抱拳道:“好!全赖大哥了!”
府衙内,王实朋不能说是座上宾吧,但绝对是在场焦点。
有人说着江宁府的难处,有些心思浅的已开始和王实朋攀关系
今日王实朋说出四桩条件以后,江宁官员便知和议难成了,便是江宁有心应下所有条件也做不到。试想,桑延亭请周帝下罪己诏,换取晋王退兵,是个什么离谱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