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某些人眼里,却不免胆战心惊。
东城城头,蔡源眼看铁浮图数次冲击楚王纛旗,在这寒冷冬日傍晚,汗水湿透内外衫。
城外局势,齐军以淮北马军和折彦文部为主力的齐军左翼,已渐渐占据了优势,左翼西夏马军鏖战一个时辰后不但未能动摇齐军军阵,齐军反而开始了反推。
左翼西夏马军虽仍吊着一口气强撑,却已显了败相。
齐军右翼历经金国拐子马、铁鹞子冲击,虽一度摇摇欲坠,但在近卫二团、耿宝喜部的支援和荊、邝两军不计损伤的反扑之下,已重新稳住了阵脚。
反倒是中军,看起来最为危机。
此时两军都在熬,看是你左翼西夏军先溃,还是我齐军中军先顶不住。
但毋庸置疑的是,不管是哪一方,只要有一方先撑不住,战场胜利的天平就会迅倒向另一方。
申时末,完颜谋衍得报,欲从北部迂回的西夏步跋子、金军步卒,在东十里外遭遇齐军步卒,双方展开激战。
这么一来,步卒是暂时指望不上了,并且由此得知,齐军步卒也已来到战场外围。
短暂思索后,完颜谋衍直接命两千金夏亲卫驰援铁浮图,继续攻击齐军中军。
任得敬错愕后,却也未作阻止。这两千人,是两人身边最后一批亲卫。
亲卫上场后,两人身边只剩不足百人,万一再有齐军冲击此时位于城东的大营,两人身边就无兵可用了。
不过,比起攻破齐军中军、斩杀楚王,值得冒这个险!
酉时初,两千金夏亲卫绕过激战的齐军左右两翼,朝纛旗所在的中军扑来。
一直率领斥候营兄弟们向铁鹞子投掷铁罐罐的老白,也一直留意着中军局势。
见状,不由大急。
他觉着在铁浮图的搏命冲击下,中军已险象环生,若金军再来援军,楚王有险。
再左右四处一看,目力所及之处,尽是各军袍泽和金夏军厮杀的身影,短时间内哪还能抽出人手支援中军。
不知想到了什么,老白一咬牙,朝副手道:“继续带弟兄们袭扰铁鹞子,我去后方一趟!”
不待副手回应,老白斜拉马缰,往战场外围疾驰而去。
一里多外,正是由彭二坐镇的齐军补给点。如今淮北军作战,火器渐多,自然需要更多的火药。
但火药若囤积于第一线,万一在混乱战场引燃,必会造成本方重大伤亡。
是以,火药补给之处,特意后置。
老白投掷的铁罐罐就是此处领取,那后勤兵见这回只有老白一人回返,诧异之余也并未多问,赶紧备好单兵携带量。
却不料,老白径直道:“不要这些,给我炸药包!”
“好,白营帐要多少?”
“二十!”
“!”
虽不明白老白要这般多炸药包作甚,但后勤兵依旧按他要求备好了物资。
直到看见他将炸药包在战马身上绑满,又将余下炸药包挂满了自己的前胸后背,那后勤兵才察觉一丝不对,忙道:“白营长,你要作甚!”
正将数只炸药包引信缠在一起的老白抬头看了这后勤兵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却呵呵一笑,从怀中摸出一支簪子,递了过去,“这支簪,是王爷从王妃哪里讨来的,原本打算让我追女人用,嘿嘿,可咱老白以前做过错事,白娘子不收啊。得了,现下用不上了,日后你还与王爷。”
后勤兵木怔怔接了,却也就此确定了老白的某些意图,连忙去寻彭二告知了此事。
待彭二赶来时,人马挂满炸药抱的老白刚刚驾马驰出补给营,彭二连忙在身后大喊,“老白,你要作甚!”
白毛鼠于马背上扭腰回身,笑嘻嘻朝彭二行了个军礼,遥遥回道:“彭二哥,劳您向王爷说一声,咱这辈子能跟他数年,死而无憾。”
“兄弟!尚不至此!”
“哈哈,二哥,老白去也”
酉时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