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勒温又用那女真鸟语嘟囔了一句什么。
自有译人在陈初耳边低语,翻译了斡勒温的话,“汉儿就剩一张嘴了。”
这次,陈初没装作听不见,抬眼看向了斡勒温,笑道:“你不信?”
见陈初问,斡勒温也不惧,哈哈笑道:“你们若能两个时辰打下海北州城,我的脑袋摘给你!”
“好!”
陈初当即接下了他的话,转头看向周良,“周旅帅!敢不敢立下军令状!”
“一个时辰!一个时辰拿下海北州!”
这话瞬间让帐内众将的议论声压不住了。
好狂妄的齐将!
周良回答了陈初的问话,转头便盯着斡勒温道:“我一个时辰拿下海北州,若时不克,你砍我的脑袋!若一个时辰内拿下,我砍你脑袋!你敢不敢随我立下军令状!”
“。”
斡勒温至今仍不信周良能在一个时辰内破城,但对方无匹的自信,却让他心生疑虑。
可此刻,帐内众将的目光纷纷落在了他身上,骑虎难下。
“好!我与你立下军令状!”
申时三刻。
海北州城,已被讨逆联军以围三阙一的方式围了北、西、南三门。
眼看对方旌旗招展,无边无际,再有‘奉皇命讨逆’的大义,城内不免军心浮动。
“妖道挟持皇上。海陵王已亲率大军来援,兄弟们只需坚守一两日,待海陵王至,必有重赏。”
海北州都统黑罕尽力安抚部众时,西门三里外,一辆辆大车停在了一处平坦小丘之上。
天雷炮可是整个淮北军的宝贝,也占据了最多的随军力夫,待大车抵达炮位,力夫们先在炮位前立起了一张张画着滚滚天雷的木板,遮挡了炮位上的工作过程。
与此同时,阵前竖起一座丈余高台。
国师通玄身穿八卦明黄法衣,头戴七星冠,一手持了桃木剑,一手掐了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因炮位有木板阻隔视线,站在黑旗军阵后的耶律广德、宇文虚中、吴银石、斡勒温等人并不清楚淮北军正在做什么,且大多被在阵前施法的太虚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作甚?那齐国楚王难不成想让这道人招来天罚破海北州城么?”
宇文虚中以讥讽口吻低声道,但他身旁的耶律广德早年间却在黄龙府亲眼目睹过通玄空手生出三味真火的神迹,不由将信将疑道:“国师乃得道仙人,说不定真能像那诸葛亮一般,引来风雨。”
另一边吴银石却嗤笑一声道:“诸葛亮也不过引来东风而已,如今咱们又不是水战,引来风雨有个卵用!原以为这淮北军能在河北胜了宗弼大帅,该有些真本事,想不到却在这儿装神弄鬼”
不远处,斡勒温见此,似乎也放下心来,甚至周良巡视列阵黑旗军时路过他旁边,斡勒温还调侃道:“周将军,装神弄鬼也算时间哦!如今已过了两刻钟。”
周良却露出森森牙齿朝他咧嘴一笑,“你也再好好看看这花花世界吧,时间不多了。”
少倾,小丘上的天雷炮一团似乎准备已毕,竖起木板上纷纷打开了射击孔。
随后,太虚的一名徒弟走到了阵前高台下,悄悄朝师父竖了竖大拇指。
太虚见状,忽然之间,肢体动作大了起来。
只见他手掐法诀,仰面朝天,浑身颤抖,口中大喊道:“雷神将,六甲六丁,闻吾招乎,疾降临!兴云吐雾,掷火万里,鬼无逃形天雷,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