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什么愣?”
陈初出园,走了两步却现蔡婳没跟上,反而捏着帕子似笑非笑的望向嘉嫆渐渐消失在木假山后的背影。
听见陈初招呼,蔡婳才嘻嘻一笑跟上,双臂若蛇一把抱住了陈初的胳膊,意味深长道:“这嘉嫆呀,倒是个能屈能伸的。这‘兄长’叫的甜,以后呀,咱们虎头怕是遇到对手喽。”
“十几岁的小孩儿,哪有你说的那般复杂。”
陈初笑着反驳道,蔡婳却飞起一道妩媚眼白,“正因十几岁才显得厉害。你想,从小被宫人众星捧月长大,十几岁正是骄蛮受不得委屈的时候,她却能忍得住,反过来向虎头赔罪。我如她这般年纪时,可没她能忍。”
“哈哈哈,这话说的,我婳姐即使到了如今,遇事也没见你忍过啊?”
“嘻嘻,还不是因为有你这只恶小狗给奴奴撑腰么”
“说话便好好说,学玉侬作甚?”
两人说话间,走到了另一边的青竹阁,却现李翠莲守在门外,用她的话说,夫人让她守在这儿,整个假期都不许虎头外出,也不许她见人
“哟,王妃娘娘动真格了呀。”
蔡婳非常意外,虎头会被处罚的如此重。
禁足还好说,但不许见人。以虎头的性子,在阁子里憋两个月,还不得疯咯。
或许是想到了别的事,蔡婳忽然认真的问了一句,“阁子里只虎头一人?”
“回蔡娘娘,小满也在里头”
听李翠莲这么一说,蔡婳才松了一口气,起初陈初还没懂她的意思,后来一想才明白,蔡婳这是担心虎头万一想不开,做出什么蠢事。
有小满在,就不怕了。
想来,猫儿也是害怕这点,才安排了小满在此。
此时猫儿的心态,大概既想狠狠管教虎头一顿,又怕管教的狠了
陈初并没有坚持进去,他若要进,李翠莲自然不敢拦,但还是夫妇俩商量好的原则,外头的事陈初管,后宅的事猫儿管。
蔡婳却若有所思,现在她所知的信息,和点绛一样,都是‘虎头带了一整套昂贵香妆去了学堂’。
但蔡婳觉着,仅仅因为这个,猫儿不该罚虎头这般狠,定然还有点别的事。
“走,去看看玉侬吧。”
“你去吧,我还有点事。”
戌时初。
天色向晚,一抹懒洋洋的云彩挂在西方天际,被晚阳晕成了橙红飘带。
六进后宅西北方位,去年刚刚建成的家祠内黑黢黢的,仅剩几道昏黄夕阳映进堂内。
陈初走到家祠外,意外的现竟没人守着。
隔着窗棂往里看了一眼,只见祠堂正中山墙上,挂了一名妇人和中年男子的坐像。
这全身像,是猫儿根据陈初口述,找来淮北最好的画师所作。
可说实话,要不是事先知道,陈初都认不出这是自己爹娘。
家祠,几乎是大户人家标配。
陈初原本对此事不算上心,但猫儿却异常看重,当时陈初讲,自己一个人回归故土,便是修了家祠,也只有爹娘可供奉,未免显得冷清。
可猫儿却道,官人以前是一人,现下却不是了,若咱寻不上祖宗传续,便以官人始从今往后,官人便是我蔡州陈氏先祖。
是以,陈家祠堂,不像别家祠堂摆满先祖灵位,只有陈初爹娘的画像。
以至于整个祠堂内显得异常空阔。
却因此将那跪在中间的人儿衬托的更可怜了几分低着头,肩膀不时微微抖动,难不成是哭了?
陈初推门入内。
门轴响动后,那道歪歪扭扭跪在蒲团上的身影立马挺直了后背跪好,肩膀也不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