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马和田轻候能如此准确的说出‘大江剑何幻锋’的名字,却是因为另一桩事
淮东义士丧命后,周国上下似乎也觉着此事办的不地道,从此再无人在朝廷提起过这些人。
便是当年他们归正大周的存档公文,都被拿出修改了一番,将这些人的名字隐去。
一帮怀有朴素家国情怀的汉子,生平事迹被删了个干净,说来令人扼腕。
如此下去,再过个十年二十年,这些人大概率会被人遗忘。
直到伪齐阜昌七年、大周绍兴六年春周帝出宫,竟在临安城中遇到了刺客!
刺客只一人,正是何幻锋。
皇帝,身为社稷中枢,护卫森严,何幻锋一人自然难以得手。
但令人大跌眼镜的却是何幻锋负伤后,竟又逃出了侍卫的追击。
一时间,皇帝震怒,临安城罕见的闭城十日,全城搜捕。
因这番大动静,何幻锋的身世故事自然被好事者扒了出来,许多人便是那时记住了这个名字。
此人遭遇,闻者慨叹唏嘘者居多,但他行刺了皇帝。便是何幻锋再值得同情,也无人敢表露分毫。
天地君亲师。除了天地,便是君大!
便是君有错,臣子也不能行刺杀忤逆之事啊!
传统士子,大多这般想
因此,可以想见陈伯康和田轻候初听‘何幻锋’这个名字时,心情有多震惊、多复杂。
这边,陈伯康几人迟疑踌躇的景象,终于引起了树荫下大宝剑的注意,只见他抬起头往这边看了过去。
明明隔着十几丈远,那锐利目光却犹如凝结实体,让同为武人的马后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陈伯康却笑吟吟的朝大宝剑拱了拱手,同时低声问了一句,“马校尉,你识得他,他识得你么?”
“当年卑职尚在军中时,站在路旁围观过淮东绿林归正入城。他应该不认识我”
马低声回道。
陈伯康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有意思。”
说罢,便迈步往那边走去,马连忙跟上,想要提醒陈伯康不要靠近。若对方果真是何幻锋,当年能在临安全身而退,可见功夫了得。
他怕万一对方暴起,自己护不住陈经略。
陈伯康却回头笑道:“伱们在原地等我便是。”
“那怎成!”
如此凶狠的人物,身旁没侍卫岂不是更危险。
陈伯康却道:“无妨,你也是武人,惊疑之下,必然会不自觉戒备。他若是何幻锋,定能察觉到。我与轻候手无缚鸡之力,他反倒不会起疑。”
陈伯康将驴缰递给马,不疾不徐走了过去,那份淡定气度,令马等人佩服不已。
大宝剑眼见一老一少两个读书人打扮的男子径直上前,不由低声唤了陈初一声,陈初取下盖在脸上的斗笠,坐起后,自下而上看着陈伯康,疑惑道:“这位先生,你有事?”
“敢问小哥,你们这是在作甚?”
陈伯康一开口,却不是平日常讲的江南官话,反而是一口地道的淮北颍川口音。
陈初也不觉着奇怪,毕竟淮北商帮跑的哪都是,在淮南遇见淮北老乡,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