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去通知管培元的是陪嫁婆子李嫲嫲,想来,来时路上李嫲嫲已把自己知晓的情形告知了管培元。
猫儿这么做,是想让管培元多少有些思想准备。
“管员外,此事会给容儿一个交待的”
“如今容儿生死未卜,不知令人准备怎样给我容儿交待?”
尽管极力控制,管培元这话说出口时仍带了一丝愤怒。
就这,还是因为杨大郎身处高位,管家强自压抑了情绪,若聂容儿嫁去了旁家,遇到这般主母被妾室毒害之事,他管培元必定带上一家子侄打上门来。
一直陪在猫儿身旁的蔡婳自然也听出来了,不由上前一步,把猫儿挡在了身后,一副意懒情疏模样,“我说,你家想撒气也需找准人。待杨大郎那捣子回来,你们爱打便打爱骂便骂。此事关我家小。此事关赵令人何干?若不是她抱病前来,聂容儿只怕这五分生机都没了!”
“。”
管培元一滞,今晚之事李嫲嫲自然对他说了。
确实如这妖冶女子所言,若不是赵令人带人强闯杨府,容儿怕是难逃此劫。
想清楚这些,管培元躬身又行一礼,叹道:“令人莫怪,老朽一时急昏了头,分不清好赖了。”
猫儿望着以保护者姿态挡在身前的蔡婳,心中暖融融的,随后伸出小手拉了拉蔡婳的手,接着也往前迈了一步,道:“管世伯,此事全因恶仆歹毒,如今证据确凿,怎也要给容儿妹妹先出了这口气”
猫儿话音刚落,两名健壮军士便提溜着被捆了手脚,堵了嘴巴的黄嫲嫲走了进来。
不用吩咐,军士将黄嫲嫲丢在管培元身前三丈处,不由分说抡起军棍便打在了黄嫲嫲后背上。
黄嫲嫲口舌被堵,呜呜啦啦不知说了些什么。
几棍下去,眼泪鼻涕便糊了一脸,又在地上蹭了尘土,变作泥巴。
其余几名徐贞儿从桐山老家带来的健妇在不远处排排站了一溜,一个个吓得浑身哆嗦。
管培元不吭声,猫儿也不喊停。
‘噗噗’闷响下,不一会儿,血透衣背的黄嫲嫲挣扎越来越弱。
管培元知道,这黄嫲嫲只是执行的帮凶,主凶另有其人。
没见么,便是打棍子时都堵了嘴,这是怕她吃不住疼把实话都说出来,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他自然也知晓,那姨娘肚子里有了杨家的种。
便是理直气壮,管培元也没胆子要求杨家把那姨娘连同杨家子嗣一同打杀
不是不能惩治,只是怎也要等到那姨娘诞下孩儿以后了。
方才那女子说的对,这件事和赵令人没关系,管培元准备找杨大郎‘好好’谈谈!
眼下,赵令人的处理方式已算不错了,给管家保住了面子,为杨家护住了里子。
却不知,容儿能否撑过这一遭啊。
各自思量间,黄嫲嫲渐渐没了声息。
这一夜,甚是煎熬。
卯时初,天光微亮。
脱力一般的王女医终于带来一个好消息,“胎儿已堕,这几日一定小心伺候,若能捱过头三天,杨夫人可无虞”
虽不算彻底的好消息,但紧绷了一整晚的猫儿闻言,身子一松,差点瘫软在地,蔡婳却张臂揽了猫儿的纤腰,开口调笑道:“噫,这名小娘子,怎主动投怀送抱?”
卯时末。
旭日初升。
街面上行人不多,he11okitty马车缓缓驶向洒金巷。
车厢内,稍稍松了紧绷神经的猫儿疲惫靠在软枕上,一双桃花眼目无焦距的望向车窗纱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