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沙原的尽头,是一座低矮的山丘。
山丘顶部光秃,寸草不生,只有几棵已经枯死多年的骨松,树干被风吹得歪斜,枝杈指向同一个方向。
空气中再次出现那种怪异的化学气味,比铁鳞木密林里淡,但更刺鼻,带着一股烧焦塑料的焦臭。
他走上山丘顶部。山丘的另一侧是一个巨大的凹陷地形,形状近乎规整的圆形,直径过百米,边缘陡峭,像是被一个巨碗倒扣后按出来的印痕。
凹陷底部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雾气不流动,也不散开,就这样安静地悬浮在离地面约半米的位置。
灰雾。
没有风,雾却在自己慢慢转动。
以凹陷地形的中心点为圆心,缓缓旋转,像一片停滞在陆地上的旋涡云。
他沿着凹陷边缘的缓坡向下走。
灰雾吞没了他的脚踝,然后是膝盖,然后是腰。
进入雾中后,能见度急剧下降到不足五米。雾的质地很轻,呼吸时没有呛喉的感觉,但皮肤接触到雾气的地方会产生轻微的针刺感。
手腕上的定位器指示灯早已熄灭,连表盘都开始出现雪花样的干扰条纹。
脚踩到了硬物。不是石头,是金属。
他低头看。一块锈蚀的合金板半埋在黑沙里,边缘被高温切割过,切面整齐。不远处还有更多。。。断裂的钢梁、变形的设备外壳、几根已经碎裂的陶瓷绝缘柱。
这些残骸散落在整个凹陷底部,分布毫无规律,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上方砸下来,摔得七零八落。
他继续向前走,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出很清脆的骨碌声。低头看,是一个头盔。军用的陶瓷防弹头盔,外壳已经碎裂,里面是空的。
头盔旁边倒着一具骷髅,上半身靠在半截钢梁上,下半身被一块坠落的外壳板压住。
骷髅的手骨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五指张开,像是在抓什么。
他在骷髅旁边蹲下,从骷髅身上翻出一块金属身份牌,上面的激光刻字还勉强能辨认:西山基地·第三巡逻队·赵厉。
身份牌背面刻着血型、编号和入伍日期。入伍日期对应的是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的巡逻队,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他没有动那具骷髅,只是将身份牌放回原处,继续向凹陷中心走去。
灰雾越往中心越浓,原本半透明的雾逐渐变成了乳白色,能见度从五米进一步下降到不足两米。空气中的针刺感越来越强,裸露的皮肤上开始浮现红点。
他运转本源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防护膜,针刺感立刻减弱。
雾中的能量浓度在上升,而且是持续上升。每往前走一步,环境中的能量浓度就向上跳动一个微小的读数。。。
他不需要仪器,丹田本源漩涡对能量密度变化的感知,比任何仪器都更灵敏。
地面上的残骸越来越多。
有更多的设备碎片、断裂的能量导管、还有几段已经腐朽的电缆。
在一根倾斜的钢柱旁边,他又现了两具骷髅。
都穿着军方的作训服,一人抱着另一人,被压在钢柱下面。
从姿势看,应该是钢柱倒塌时来不及躲避,被直接砸死的。
再往前走,残骸的种类突然变了。
不再是钢铁设备和军用物资,而是石头。
是人工打磨过的青石砖,表面刻着看不懂的凹槽纹路,纹路深处有暗红色的残留物,看起来像凝固的血液。
石砖散落在一个直径约莫十米的区域里,排列成一个残缺的扇形。
扇形的中心位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
石碑表面布满了裂纹,但还没有完全碎裂。
石碑上刻着一整面的符文,细小而密集,像是用针尖在石面上扎出的孔洞连缀而成。
这些符文的结构与任何已知的文字系统都不同,但当他凝视的时间过三秒,丹田中的本源漩涡突然自主加,出一声极细微的共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