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酒楼,二楼上凭栏坐着几个意气风的少年,恰好将这夸张的一幕收入眼中。
程意转了转酒杯,笑道“谁家的小孩这么大阵仗”
金鎏函探头看下方隐约能看出几分军中路子的侍从们,视线落在慢吞吞前行的小孩身上,有些意外“这么小的孩子,他家大人怎么会同意他独自出门”
虽然6宜修带了一堆侍女和护卫,在闹市上达成了近乎清街的效果,但在这些人眼里,就他一个主子的队伍,那就叫“独自出门”
。
6钟云压根没朝下方看上一眼,这可是凤城,世家多如牛毛,出现再夸张的场景都不足为奇。
他好不容易趁着送“商品”
入凤城的机会,挤出了半晌喘息时间,压根不想浪费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遂将话题转了回来。
“别说这个了,我唉。”
他欲言又止,给自己倒满酒,一饮而尽,掷地有声“千年未有之时局啊。”
程意转回视线,露出了个笑“正好被咱们遇上了,岂不是件大喜事”
金鎏函靠着扶栏,见小孩跟卖小吃的货郎对话,拿了块流云食,又让侍女付钱,看得津津有味。
6钟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些天忙成什么样了”
程意语气夸张“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想忙还没法忙呢,你这话传出去,那群家伙得被你气死。”
原本因为6宜修出行的阵仗而紧绷起来的忐忑气氛,随着他一个个摊子走过去,逐渐放松了下来,停滞了片刻的集市重新流动。
那些侍卫手上很快提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小孩似乎对他看到的一切感兴趣,为每一个遇到的货物付款,但又跟那些“出手不凡”
的世家子不一样,直接财大气粗的把整个摊子包下来,而是每个摊子买上寥寥几分,一路买一路走,顺利融入了集市中。
金鎏函嘀咕了一声“这谁家小孩还挺聪明的。”
6钟云跟程意还在继续对话。
6钟云心知肚明“还不是因为我姓6”
他幽幽的道“辅让我明天去见他。”
满脸羡慕的程意一激灵,下意识的坐端正了。
金鎏函闻言,转过头看他,一脸同情“怪不得你一来就摆出这副样子。”
辅,也就是6向文,在年轻一代中,就是集传奇与可怕为一体的大魔王形象,倒不是6向文做了什么,主要是他身份地位摆在那,又是士族领袖,又是一朝辅
6家本就是站在顶端的世家之一,而6向文则将它带到了更高处。
那些传闻和想象在对方的无数光环前,演变成了憧憬和压力。
不止是年轻一代,就是跟6向文同一时期的那些人,也大多身处他的阴影中。
6钟云饮尽杯中酒,遮掩了下自己过于强烈的情绪“世叔人挺好的,就是”
有点可怕。
程意露出“我懂”
的表情,连连点头“你做好准备了要不要我帮你打个草稿,免得你到时候过不了关。”
6钟云的表情更愁苦了“你别想打听消息了,这事还没定下来呢。”
程意一边应下,一边给他倒酒,声音压的极低,近乎耳语“我不问其他的,你就给我个准话,世叔对这个地底文明到底是什么想法”
新的利益漩涡不住转动,整个凤城因此暗潮涌动。
6钟云沉默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闭口不言。
倒是始终注视着楼下的金鎏函露出了个笑,提起了另一件事“我听说,6家近日在准备游园会”
没从6钟云嘴里问出只言片语,程意也不恼,扭头看状似局外人的金鎏函“6家”
虽然一般情况下,6家是指6向文那一脉,但自从6向文上一任夫人因病去世后,6家就许久没举行过这种规格的宴请了。
6向文后娶的那一任夫人毫无存在感,从不出现在正式场合,更不要提操办迎来送往之类的事务了。
金鎏函随口道“我爹跟我说的。”
他扭头朝程意笑了笑,露出白皙的牙齿“毕竟我们俩家靠得这么近,消息一早就传过来了,说是要让母亲搭把手”
听到这,程意忍不住挤眉弄眼“6大人这是打定主意不给那位夫人面子了”
“6夫人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6钟云板起脸道“岂能因为这种琐事打扰她”
“得,不说了,”
程意十分有眼色,端起酒杯笑着道“喝酒喝酒,好不容易能休息半天,咱们也别老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