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是漫长的等待,在这等待期间他被交代了一大堆必要的礼仪、要注意的事项,以及拿破仑三世的忌讳。
即便是科苏特的记忆力惊人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记住这么多条条框框,没有任何通传,拿破仑三世径直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觉得自己是在平易近人,但科苏特却感觉被怠慢、被侮辱了。不过好在他话剧演员的功底还在,当年在台上他可没少遭遇这种事情。
房间中的气氛很快进入到皈依的沉默,双方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最终拿破仑三世这个地位高的主人不得不不情不愿地打破沉默。
“科苏特先生,久仰,久仰。”
其实科苏特更像听的是国王或者总统一类的称呼,不过他也很清楚此时眼前的状况。
“久仰大名,法兰西人民的皇帝陛下。”
这个称呼就让拿破仑三世非常满意了,他之前本有些不悦,此刻已经一扫而空。
“一路还顺利吗?”
其实拿破仑三世不用问也知道,对方来见自己的穿着依然如此朴素,即便不是真的山穷水尽,也是希望自己觉得他山穷水尽。
然而科苏特却没有顺着拿破仑三世的问题回答。
“这真是一场漫长的旅程,但相比一个民族回到地图上的时间不算什么。”
很显然科苏特并不想打太极,他上来就是直奔主题,这让拿破仑三世再次陷入了尴尬,刚刚建立起的好感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科苏特先生,你觉得神圣同盟会允许匈牙利王国重新出现在地图上吗?”
这个问题其实非常尖锐,不过科苏特却是面不改色。
“不会,他和他们当然不会,但他们只能被迫接受。”
眼前这条丧家之犬说得斩钉截铁,这让拿破仑三世都不禁怀疑自己的情报是不是有误。
其实眼前这位科苏特并没有经历过1848年那场大叛乱,也没经历过战火的洗礼和生死的考验。
他所了解到的1848年,那个他是别人口中无比辉煌,无比英雄的大人物,所以他此时才敢硬刚拿破仑三世这个皇帝。
“很好,很有精神!你来我这里想要什么?”
老实说这种商业谈判很符合拿破仑三世的胃口。
“我不需要你的军队,我只需要法国承认一个事实——匈牙利政府是匈牙利这片土地上唯一合法的政府。”
其实起初法国真这样做过,只不过后面奥地利势大,拿破仑三世又不想过分刺激弗兰茨,所以便放弃这种说法。
然而随着双方关系的不断恶化,法国媒体又把这种说法捡起来了。但由于之前的数次失败,官方对此讳莫如深。
“没问题。”
拿破仑三世很喜欢用这些虚名去当自己交易的筹码。
“那么你又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拿破仑三世的笑意很浓就像是一个市侩的商人一般,但科苏特的脸色可算不上好。
代价?什么代价?难道我的事业不够正义吗?怎么还向我要代价?
割地?赔款?
匈牙利距离法国有千里之遥,拿破仑三世会接受这样的飞地吗?
至于赔款,他现在连自己的活动资金都没有,又哪里有钱去赔给法国。
再说割地、赔款,那不成了丧权辱国了?
科苏特的大脑有点宕机,他从未考虑过这些。
其实稍微换一个对此时时事政治有了解的政治家都不难想出拿破仑三世想要的答案,但眼前的科苏特仅仅是一个话剧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