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主义这东西对于大多数上位者来说可是太好用了,因为它成功解决人类的三大难题。
民族主义可以给你一个宏伟而骄傲的身份,它可以轻易地解决人类的身份焦虑问题,同时一份民族历史的厚重感可以轻易填满哪怕最为傲慢之人的内心。
此外它更可以赋予一切事物和行动所谓的意义。一个平凡的人一生的经历十分有限,想要在平凡中寻找意义并不容易。
但如果接纳了民族主义这个观点,那么一切都可以非常有意义。因为那个人将成为民族的一部分,他是民族历史的一块拼图。
他的隐忍、他的苦难、他的牺牲,就连他那简单而机械的重复劳作,甚至被人无端辱骂都会变得有意义,有价值。
人类需要归属感,而工业时代正在将人类这个个体逐渐从传统的家庭中剥离出来,很多人都需要一个真正可以遮风挡雨的家。
而十九世纪的民族主义告诉人们,民族就是你的家,这个家里有无数兄弟姐妹,他强大无比,辉光无比,并且不嫌弃你的弱小与懦弱。
它可以把统治者自己的事情变成我们的事情,很多不合理、不近人情的事情就能说得通了,它让很多事情变得廉价,容易操作。
除此之外民族主义还可以将矛盾转移,就像历史上诸如日本一类的国家一样,任何问题都可以被重新定义。
弗兰茨记得前世在《故事会》中曾看到过一个故事,说的是日本的教师如何煽动日本的青少年。
“嫌日本的姑娘不够漂亮?去天朝抢!嫌日本的大米不好吃?去天朝抢!嫌日本的土地不够多?去天朝抢!
因为他们欠我们的!过去他们不断要我们进献漂亮的姑娘,好吃的大米,还有无数的土地。
现在我们要把我们祖先失去的重新夺回来!我们的扩张是正义且神圣的!八纮一宇!”
(八纮一宇,这个成语其实是日本人从汉语中抄来的。)
说回到威廉一世身上,他本人还真想领导整个德意志地区的。至于俾斯麦所说的外部条件,他也十分认可。
平心而论,没有任何一个统治者希望自己周边出现一个强大的邻国。
“可现在我们真的能夺取德意志的领导权吗?那些家伙显然对奥地利的认可度更高。
还有那个野心勃勃的瞎子,他们真的会如我们的意吗?”
威廉一世个人对汉诺威国王格奥尔格五世的意见非常大,其实两人属于相看两厌那种。
格奥尔格五世总是有些看不起威廉一世,威廉一世在内心深处也看不起他。
事实上双方是将对方视为了竞争对手,所以关系才会如此恶劣。
俾斯麦眉头一皱,他不得不说威廉一世的格局还是小了点,一个自以为是的瞎子都能让其记挂到现在。
不过俾斯麦也不得不承认补强了之后的汉诺威确实有和普鲁士一战的资格,但那并不是重点。
“陛下,您要清楚奥地利帝国是一个多民族国家,它的德意志部分只占其领土的一小部分。
它实际上是一个德意志人、意大利人和斯拉夫人的混血联盟,它从一开始就不配统治德意志,甚至从它的扩张方向就能看出,奥地利帝国的战略重心并不在德意志。
奥地利不会为了融入德意志放弃它多余的领土,但普鲁士不同,只有我们才有领导德意志的资格。”
其实俾斯麦并不是一个喜欢画饼的人,他更喜欢靠实力说话,只不过此时普鲁士的力量却有些不值一提。
为了不让威廉一世过早泄气,俾斯麦只能捡一些好听的话说。实际上他自己又何尝不需要打气呢?
然而威廉一世的眉头却拧成了川字。
“你是说靠民众?在国家大势面前,那么普通人又算得了什么?”
这是威廉一世的真心话,因为他的所见所闻,所学习的历史,无不是王侯将相的历史。
毕竟他并不知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句话,更不知道陈胜吴广又是谁。
“最后能做决定的还是各个邦国的王室和脑,他们如果始终支持奥地利和哈布斯堡家族,我们便不可能统一德意志。”
俾斯麦听了则是觉得好笑,也不知道是谁在1848年被一群民众追得到处跑,甚至写悔改书。
又不知道是谁被那些泥腿子们组成的议会搞得想要退位,因为害怕普通人甚至不敢乘坐马车穿街过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