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昔微尝了一口,问:“你想见他吗?”
何满枝愣了一下:“谁?”
“陛下。”
汤匙“啪”
地掉在碗里,何满枝声音都变了调:“不不不!我……我怎么配。陛下心里只有你一个,我凑上去也是自讨没趣。微姐姐,你千万别误会——”
“你听我说。”
赵昔微打断她,“满枝,你在宫里要活下去,就得有所依仗。你可以不争不抢,但不能任由别人欺负。今日是衣裳料子,明日就可能是炭火、饭食、药材。衣裳也就罢了,可若是这些必需之物呢?倘若你生病了需要药物,她们也这样怠慢你呢?我不可能永远住在这里,你要自己学会保护自己啊。”
何满枝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从小在嫡母的责骂里学会了缩起脖子过日子,进宫后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一件事、说错一句话。
要想日子过得好,就得受皇帝的宠,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明白,她只是从来不敢想——那个人是皇帝啊,她只被他召见过一次,他从未临幸过她,她又凭什么得到他的青睐?
“我可以帮你。”
赵昔微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会儿我让他来幽兰殿,你打起精神来,不要害怕。”
这句话一出,正在端茶的奶妈也吓到了,“哐当”
一声茶盏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她顾不上收拾,张口结舌地问:“让、让陛下来这里?”
要知道,自家小姐进宫后就被塞进了这个地方,陛下就跟忘了有这么个人似的……
何满枝连连摇头,满脸通红:“微姐姐,这……这不合规矩吧?从来都是陛下叫妃子过去的,哪有女子让陛下过来的?况且陛下还病着,这……”
“他若不想来,自然不会来。”
赵昔微对外头的宫女招了招手,“去紫宸殿传句话,就说请陛下来幽兰殿。”
宫女像是在听天书一样,然而见赵昔微态度坚定,只得领命而去。
何满枝和奶妈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这真的可以吗?
御书房,李玄夜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积压数日的奏折,他提起墨笔,手腕虚虚颤了一下。
伤口虽已愈合,然而每次提笔时,都会隐隐钝痛,像利箭扎在腕骨深处。
曹荣第三次进来添茶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陛下,周奉御说了,每日批折子不能过半个时辰,您大病未愈,不宜过度劳累。”
李玄夜执笔的手腕一停,他何尝不知道自己需要休息?可他更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凉州的兵权要严肃对待,朝中的大臣要妥善安排,赵家的案子要尽快收尾。这些事,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盯着,别人替不了。
他停下笔,问:“赵昔微那边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