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两个,是杨仪,袁策。
他们一左一右,扶着另一条人影。
这条人影,瘦弱、轻飘,像是一枚破碎的风筝,几乎是被人牵着,才能挂在门框上。
赵昔微的脑子有片刻的抽空,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感官能力,只怔怔的望着门口,她只觉得眼前这条人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一下子想不起来,这到底是谁。
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刺破了她的耳膜——
“小姐!”
那哭声极其尖锐,却又极其压抑,像是隐忍了一万年的冤屈终于找到了爆的机会:“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话音刚落,那条人影猛地挣脱了左右的侍卫,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
恍若大梦初醒,赵昔微猛地站起身来。
她没看清来者是谁,也没想起这声音是谁,可她本能的向前两步,一把接住了那条影子。
一个扑得踉踉跄跄,一个接得稳稳当当。
那影子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小姐,我没有死,我还活着——”
赵昔微捧起她涕泪四流的脸,凝神去看她的模样。
身上干干净净的,想是入宫前已经沐浴换衣过了,然而那手上的伤疤,还有那一直颤抖的牙关,都在告诉所有人,眼前的女子,经历过了怎样的折磨。
赵昔微一时想不起这是谁,可是脑海深处有一些什么东西,比记忆更快,让她脱口而出:“锦绣?”
仿佛不敢确信,赵昔微捧着她的脸,喃喃问:“是锦绣……吗?”
“小姐……”
那风筝一样的女子哭得更厉害了,眼泪洒满了衣襟,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没死、我也没死、太好了,我们、我们都没死……”
她踉跄着,跪在了赵昔微面前,膝盖磕在地砖上,出了闷响,她也不觉得疼,只一味地抱着赵昔微的腿,泪如雨下:“小姐……我还活着……”
她半跪半伏扑在赵昔微身上,因为极力克制哭声,所以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可是决堤的情绪又怎能克制得住,她攥着赵昔微的衣襟,呜咽大哭:“小姐……有人给您灌了药,让您忘了很多东西……他们……把我扔去了乱葬岗……我差点被野狗撕碎……”
赵昔微蹲下身,与面前的女子平视。
手指触到那张瘦得硌人的脸,触到那些温热的泪水,触到真实的、活着的温度。
然后她忽然用力,一把将锦绣紧紧揽进怀里,脸上忽然湿了一片。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
她只是想起来了——不是想起了这个人,而是想起了那种感觉。
那种面对伤害、无处可逃的感觉。
那种在梦里出现过的、混沌之中,有人在她梦里哭诉的感觉。
这感觉因为失忆而变得飘忽,可此刻随着锦绣的哭声,像汹涌的浪潮,冲破了她的记忆深渊。
“锦绣……”
她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再抬起头仔细辨认面前的脸,“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