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拢了拢衣袖,语气愈从容:“她们二人致力于离开这座皇城,想找到回去的法子,却不料各自有了身孕。那孩子便是你们——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羁绊便种下了。一拖再拖,有了皇子,盼着你长大,不料又有了公主,于是便生生拖了这么多年。”
李玄夜点点头,道:“所以,沈玉清致力于研制绝嗣之药,甚至给我母后献上绝嗣之药。”
——只因这会拖累她们的身体,破坏她们的计划。
“本来哀家也不想干涉,可顾皇后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帮助你父皇夺权。那是动摇整个王家根基的事,哀家岂能坐视不管?”
太后轻蔑一笑,“她要剪除外戚势利,可却曾想过顾家也是外戚?打压王家让顾家做大,这是什么道理?所以哀家以通玄术为饵,引她步步上钩——她想回去,哀家便给她一条回去的路。只不过那条路的尽头,是死路罢了。”
李玄夜目光陡然锐利:“凶手,果然是你——”
“不。”
太后堂而皇之地否认了,“哀家并没有亲自动手,哀家更不曾逼她走向秘境。哀家连所谓的跨越千年都不信,又何以能成功布下这生死局?哀家只是如你一样,将信将疑,暗中搜集了那些零碎的线索,并将它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放了出去,哪里料到,她们却阴差阳错真的上了道呢?”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目光落在李玄夜身上,那笑意中竟有了几分自内心的赞赏:“真不愧是哀家的好皇孙,你这布局手法,这步步为营的做派,与哀家当年一模一样。”
“只是——”
语气一变,带了些许叹惜,“哀家万万没想到,你竟会为了一个女人自毁棋局,否则哀家想要赢你,还得颇费一番周折呢……”
饶是李玄夜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克制不住隐隐的怒意:“你——”
“孙儿不必生气。哀家不过是用了和你一样的手段而已。”
李玄夜说不出话来。
马蹄哒哒,由远及近。
符宝郎双手捧着黄绸包裹的玉玺,颤巍巍地跪呈至太后面前。
太后揭开黄绸,晨光落在莹白的玉面上,五条螭龙栩栩如生。
她满意地颔,对顾玉辞道:“东西齐了,准备开启秘境。”
顾玉辞应了一声是,走到崖前。
就着赵昔微先前布下的法阵,咬破指尖,凌空画符。
她指尖翻飞,血光与符文交织,竟与赵昔微如出一辙。
若论潜心追查秘术,她比赵昔微更早,只是一直不得要领,直到窥见赵昔微于密室内的手法,照搬使来,竟是分毫不差。
幽蓝色的光芒迸射而出,那扇刻满符文的生死门再度浮现,门缝中透出的光芒比上一次更加炽盛。
太后盯着那扇门,眼底精光闪烁,脚下却不动声色地退后:“顾玉辞,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