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师徒”
两个字看的有多重,也没人比他更清楚。
好比某武侠小说中,男女主分明郎才女貌,只因为沾了“师徒”
的名分,武林侠客就恨不能群起而攻之。
类似的桥段虽然不会在二十一世纪上演,但诚如唐老板所说,嘴长在人脸上,想说什么都行,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够把这对意剑师徒淹死了。
因此顾琢怎么也没想到,唐老板这一步居然这么轻易就让出去了。
他正想说什么,还没酝酿好台词,手机忽然又响了。顾琢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默默咽回去,接起手机,一声“小因”
没来得及窜出去,里头突然传出一个熟悉而又阴恻恻的声音:“顾掌门……”
顾琢的瞳孔骤然凝缩成一点。
警方的严打行动持续开展了两个月,落网的小鱼小虾不计其数,真正的大boss却始终没露面。曾经有一度,陈聿和顾琢探讨案情时提到,怀疑柳生清正已经逃离东海市,考虑进一步扩大搜索范围。
这个提议被顾掌门断然否了。
“柳生清正是一个极其自负的人,他藐视法律、不顾道德,只执着于自己的目标,用比较通俗的话来说,就是脑子里缺根筋。”
顾掌门虽然是谦谦君子,一旦开启“嘲讽”
技能点,不说所向披靡,一般人也是招架不住的。
反正陈聿是喉头一梗,干涩地吞了口口水,居然无言以对。
“对柳生清正来说,两次败在意剑手里无异于这辈子最大的污点,尤其这个‘意剑传人’,还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试问换谁能咽下这口气?”
顾琢淡淡地说,“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一定不会离开东海市,等风声稍稍平息后,势必卷土重来,找兰因讨回场子。”
虽然这只是顾琢的“猜测”
,不过事实证明,顾掌门上辈子大概是乌鸦转世,但凡他说的话就没有不应验的。
这回也不例外。
陈聿呼哧带喘地赶到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他和丁建一前一后地冲进小药店,就见顾琢稳稳当当地坐在客厅里,伏着瘸了一条腿的桌子,不知在写些什么。
陈警官晃悠了一路的心“砰”
一下砸回胸膛,拍得他心口生疼。
他思忖片刻,觉得自己可能是犯了“经验主义”
错误,把顾教授当成他那个偏激又任性的宝贝徒弟了。怎么说都是堂堂意剑掌门,“三思后行”
“谋而后动”
的道理总是明白的。
“二十分钟前,柳生清正用承诲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要我一个人前往明氏集团位于东海市东郊的别墅赴约,”
顾琢用最简练的话把情况交代清楚,“他说的很明白,只能我一个人去,如果我不照做,他就对承诲不利。”
陈聿冷静下来,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回顾了一遍,越想越不对劲:“等等,他要对付的是意剑,大可直接找上门,何必兜这么大一个圈?明承诲怎么说都是明氏集团总裁兼代理董事长,身边不跟着一个加强排的保镖简直不科学,柳生清正找他麻烦,是脑子里进水了,还是偏爱啃硬骨头?”
顾琢调转铅笔,用带着橡皮头的一端在桌面上轻磕了磕:“柳生清正经营多年,往明氏内部安插几个钉子不算难事,而不管多坚硬的果子,一旦从内部烂出来,就是回天乏术。至于柳生清正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他话音一顿,掀起眼皮扫了陈聿一眼,似笑非笑:“个中原因,陈警官会不明白吗?”
陈聿:“……”
虽然顾兰因习惯了独来独往,宁肯一个人硬扛邪教分子也不愿向警方寻求帮助,陈聿还是秉持着“为人民服务”
的宗旨,明里暗里安插了不少警力在她居住的小区附近,连盯梢带保护,不说水泼不透,想混进去一两张生面孔也没那么容易。
更不用提,这对意剑师徒隔壁就是市局刑警中队负责人,柳生清正要是直接找上门,和明目张胆地自投罗网有什么分别?
当然只能来一手调虎离山。
赶来西巷的一路上,陈聿已经掂量再三,飞快地拿出一个可行方案:“柳生清正让您一个小时后赴约,我来的路上已经通知市局派出支援,这事交给我们,您别插手……”
他话音未落,就被顾琢截口打断:“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