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比顾兰因更能体会肖芸的感受,刚回到东海市的那一阵,她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强行按捺住将“仇人”
大卸八块的冲动。
她和肖芸唯一的不同,就是顾琢平安回来了。
“忍”
字心头一把刀,顾兰因自忖没这个挨刀的本事,将心比心,自然也不愿用同样的准则苛求旁人。
顾琢沉默许久,终于叹了口气,冲顾兰因伸出一只手:“过来。”
顾姑娘脑子里刚被满地血色洗劫过一轮,神智还没完全回炉,两条腿已经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脑袋一耷拉,刚好够到顾琢肩头。
顾琢揽住她后脖颈,就如安抚一只小猫那样温柔顺了顺毛:“没事了……师父再也不会离开你。”
顾兰因伸出胳膊揽抱住顾琢腰身,把脸埋进他胸口,细细地抽了口气。
陈聿兵荒马乱地收拾完现场,好不容易有了空当,正想问问顾兰因有没有受伤,回头却已找不见人。
“老大,”
一个小警察屁颠屁颠地赶上前,“刚才那姑娘说,她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先回去了,您要有什么事再联系。”
联系……个鬼!
陈聿敢拿自己高岭之花的尊严保证,他要是现在打电话过去,那边准保关机。
摸着良心说,陈聿很想问清楚顾兰因的去向,然后追上去,先把人揪到跟前,上下仔细检查过一遭,确认没破皮没流血,再拎着衣领好好教训一通。
可惜还有太多的烂摊子等着他善后,而当着顾琢的面,所谓的“拎着衣领教训一通”
注定只是个美好的幻想。
回去不赶时间,顾琢不知是舍不得打出租的那几块钱,还是纯粹享受这一段路程,就这么任由顾兰因挽着他手臂,不紧不慢地走在夜色中。
顾琢等了一会儿,说来也怪,往日里叽叽喳喳、满屋子只听得见她一个人的声音,今天却跟转了性似的,安安静静一声不吭,像个锯了嘴的葫芦。
顾琢忍不住道:“还在担心菁菁吗?我刚才问过医生,那一枪没伤及要害,只是失血过多,我看小姑娘从小练武,身体底子很好,抢救回来的几率还是挺大的,你别太担心。”
顾兰因把脸埋进他肩窝:“也不全是为这个……我就是有点后怕。”
她没说后怕什么,顾琢却已秒懂,伸手抚了把她丝光水滑的长发:“别怕,师父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兰因扣紧他手指,拇指贴在他虎口处来回刮擦:“也不知是不是我想多了,总觉得这里挺眼熟的,好像曾经来过……”
不止一次。
顾琢抚住她长发的手微微一顿,眼瞳难以察觉地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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