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这孩子命苦,家里穷,没上过幼儿园,只有她妈妈带她。后来,她妈妈得了抑郁症,走在马路上精神恍惚,被车撞死了,她那个不成器的爹又不着家,我没办法,只能把孩子带在身边。”
“婷婷六岁那年,我应好友之邀,召集南武林盟好手,协助警方围剿邪教分子,一去就是大半个月。婷婷没人照顾,我就让霍成接她回家,谁知等我回来,那孩子……”
这是扎在霍谦心头的一根刺,每每想起就悔不当初。
孩子丢了二十年,霍谦就惦记了二十年,他总是忍不住地想:既然早知道霍成是个什么货色,他为什么要把小孙女留给这个不成器的爹?
如果他早知道小孙女会走失……
如果他早知道霍成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更没有“如果”
。
“我年轻时死板固执,总想着行得正、坐得端,不能让人有说嘴的机会。到老才发现,除了‘虚名’两个字,其实什么也没剩下。”
“我妻子跟我青梅竹马,却被我气跑了。我孙女小时候活泼伶俐,谁见了都忍不住抱一抱,却跟着我吃尽了苦头,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我知道霍成不是东西,可我……除了这个儿子,还剩下什么呢?”
老人仰起脸,夜风里带着冰冷的水汽,从他眼前卷过,那老人忽然泪流满面,顺着褶子一样的皱纹淌落。
人到老来,才知道那双手有多无力,就算是刚柔兼济的翻云掌,一旦沾了“老”
的边,也是颤颤巍巍、哆哆嗦嗦,甭管“虚名”
还是“浮利”
,都如细细簌簌的流沙一样,从指缝间漏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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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了一回头,家徒四壁,一无所有。
肖芸黑沉沉的眼珠突然暴起一圈,看起来像个快要露出原形的女鬼。她突然摸向腰间,动作快到反应不过来,等霍谦回过神时,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住了自己。
“霍成是你儿子,你下不了手,”
他听到那女孩借着男人的口冷冷地问,“可你欠下的债,凭什么要别人替你还?”
枪声乍响,一条人影突然飞快窜出,不顾一切地扑向霍成。
砰——
顾兰因刚从出租车上跳下来,就听见这熟悉的动静,有那么一瞬间,心跳差点停摆。
她和顾琢对视一眼,身形快如一道疾风,循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卷过去,一前一后窜进街心公园。没等站稳,先看见霍谦怀里脸色煞白的何菁菁,鲜血从她身下流出,很快在地势低洼处汇聚成小小的一滩。
顾兰因一个趔趄,左右脚打了个磕绊,险些原地栽倒。
顾琢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迎风抬起头,正对上肖芸难以置信的目光。那女孩持枪的手抖成了帕金森,却死活不肯撒手。
顾琢手指一弹,细细的风声刮过耳畔,女孩手腕猛地一震,半条胳膊突然失了知觉,纤细的手指吃不住劲,手枪应声落地。
顾琢纵身跃出——却是从肖芸身边掠过,远远丢下一句“看住这女孩”
,便直奔那藏身暗中的男人而去。
就这么片刻功夫,顾兰因已经把定位发给陈聿,顺带拨了急救电话。做完这一切,她盯着浑身是血的小姑娘看了片刻,发现自己束手无措,只能把矛头对准“好欺负的”
一边:“我在你家店里吃过几次面,你给的料很足,这份人情我一直记得——你现在什么都不做,跟我们一起等警察来,我可以替你作证,你只是误伤……”
她话没说完,肖芸已经抢上前,一道寒光劈手斩落——居然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匕首!
顾兰因简直叹为观止,这小丫头分明还没成年,哪来的门路弄到这么多违法违禁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