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因偷偷瞄了自家师父一眼,却现顾琢也正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当空相遇,又一触即分。
顾琢道:“我曾给明……总裁当过几年家教,他小时候身体不太好,我顺手教给他几套强身健体的功夫,算是半个师父吧。”
顾兰因满心的不是滋味,又不敢对自家师父的决定提出异议,只能把嘴巴翘得老高。
就听陈聿追问道:“你是不是一早知道……他是你同门师兄?”
顾兰因有心糊弄过去,然而顾琢就在一旁看着,借顾姑娘三个胆也不敢满口扯谎,只能敷衍地一点头:“嗯,知道。”
陈聿眼神不善:“那你为什么早不说?”
顾兰因理直气壮:“你也没问过啊。”
陈聿:“……”
要不是还有个“长辈”
在旁边,陈聿铁定要撬开这姑娘的脑瓜壳,看看里面是什么诡异回路。
“你跟他达成默契,由他出面当鱼饵,钓出五毒教的人,你再通知警方顺藤摸瓜,将这伙邪教分子一网打尽,对吧?”
陈聿一瞬不瞬地盯着顾兰因,“我有个疑问,你怎么知道五毒教会联系他?”
顾兰因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五毒教跟明睿东一直有合作,如今明睿东住院,五毒教没了合作伙伴和‘保护伞’,当然想找个新的‘代言人’,会尝试接触明……师兄,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陈聿神色严肃,深吸一口气,就要开始长篇大论:“那你怎么不早告诉警方?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万一他出点什么事,你跟故意伤人有什么分别?你……”
他酝酿了一路的“鸿篇巨制”
还没唠叨完,就被顾琢猝不及防地打断:“陈警官方才说,他吸入五毒教的迷药被送进医院,那现在情况如何?人怎么样了?”
“人倒是抢救了过来,医生说还得观察几天,”
陈聿说,“还有那个什么什么教主,被明总裁一剑捅了个透心凉,也在重症监护室里住着呢。”
顾兰因:“……”
看不出来,她这位大师兄人模狗样斯斯文文的,下手可真够黑的。
她逮着这个空隙,赶紧跟顾琢低声解释了一句:“当初您被五毒教挟持,我一时慌了神,实在没别的办法才去求助明师兄的……我们原本的打算是先摸清您的下落再行动,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顾琢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就这么一眼,顾小姐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陈聿能在毒贩窝里卧底,眼力见还是不缺的,眼看顾兰因在她师父跟前就像见了猫的仓鼠似的,乖乖巧巧地蜷成一团,由着人搓圆捏扁,他胸臆中的“不是滋味”
便不受控制地往上泛,泛酸水似地冲到了喉咙口。
“……明总裁下手够狠的,不过当时情况特殊,有点意外伤害也算正常,”
陈聿垂下眼,语气听不出异常,“警方不会在这一点上揪着不放,可其他的……就要看明总裁自己做过什么、做了多少了。”
顾兰因心头倏地打了个突。
明承诲私底下的那点勾当,别人不清楚,顾兰因却是心知肚明——不说其他,单是眼下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的明睿东,泰半就是拜小明先生的手笔所赐。
这一桩剪不断、理还乱的公案,顾兰因虽说没直接掺和在里头,事前多多少少还是知情的,可她非但没向警方示警,还一声不吭地坐等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