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顾兰因高考过后,顾琢居然把老房子卖了,还故意在不同的城区另外置办了一套房产……为什么?
是看准了那阵房价下跌,有心做不动产投资,还是……他那时已经知道会有“意外”
生,未雨绸缪,所以早早替唯一的徒弟备下了后路?
顾兰因推开那扇虚掩的门,凝固的光阴被看不见的手搅动,泛起了温柔的涟漪。她拉开书桌抽屉,从最底层抽出那个黑色的硬皮本子,三下五除二翻到最后,果然在泛黄的底页上看到几行熟悉的笔迹。
那确实是一笔网购单子,店名、地址、单号、联系方式,该有的信息一样不缺……唯独少了商品名字。
有人在网上购物,却连自己买了什么东西都漠不关心吗?
顾兰因微一皱眉,目光缓缓下移,挪动到那行货地址上定格不动了,只见那上面写着“L县嘉定路126号”
。
她飞快地打开电脑,把那行地址输入搜索引擎,不一会儿,相关信息弹幕似的跳出——那是东海市邻近的一座县城,曾经是长三角有名的小商品批市场,几年前因为假货和质量低劣问题接连曝光,商誉江河日下,如今已经没什么人知道。
这地方有什么蹊跷?为什么顾琢要在贴身的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么一个地址?
顾兰因沉吟片刻,突然合上笔记本,摸出手机叫了一辆车。
笔记本上的地址离东海市不算远,驱车过去需要一个多小时。顾兰因坐上车时已近傍晚,她手机震动了一下,忽然跳出一条微信。
微信昵称一栏没有备注,只有一个大写的m,来的消息是一条地图定位。顾兰因一眼扫过,沉吟片刻,把那条地址同时给唐嵋和陈聿。
那地址上的定位是东海市东城区的一座公园,接到消息时,陈聿刚刚赶到小药店,还没来得及奔入主题,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下。
他和唐嵋同时接起,看清微信内容,眉头当即拧作一团:“她这是什么意思?”
唐嵋想也不想地怼回去:“我怎么知道?”
隔着一张柜台,市局刑警队负责人和唐门传人你来我往地交了一轮手,看不见的火药味把个不大的店面塞得满满当当。
唐姑娘是蜀中唐门的嫡系传人,唐门一派擅长毒药机关,可能是在诡道钻研久了,连着性情也走了偏狭的路子——顾兰因好歹还知道裹着“人畜无害”
的画皮,唐嵋却是连装都懒得装,遇上看不顺眼的货色,一概不留情面。
“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唐嵋说,“她那么大人了,又不是在逃的通缉犯,想去哪就去哪,还需要向人报备吗?”
陈聿一团火气抵在喉咙口,就要往外喷,可惜眼前之人不是顾兰因,他和唐姑娘算不上熟,天大的燥火也不好直接喷出,只能留着过夜:“她现在最关心的是那位卓……卓前辈,这个地方会不会和卓先生的下落有关?”
唐嵋眼皮跳动了下:“不无可能。”
陈聿捏紧手机,扭头就往外走,还没走出巷口,身后一阵脚步声,居然是唐嵋追上来了。
“本店今天休业一天,”
唐姑娘轻功底子不错,方才跑得那么急,说话依然是气不喘心不跳,“我跟你一起过去。”
陈聿打量她两眼,“嫌弃”
两个字笔划分明地刻在眼角眉梢:“这一回可不是简单的江湖恩怨,牵扯到绑架,已经构成刑事案件,我劝你还是老实回去等消息,别妨碍警察公务。”
唐嵋毫不客气:“如果真是那帮邪教分子干的,就凭你们这帮练过几套擒拿格斗的小警察,能对付得了吗?”
这一刀捅中了要害,陈聿登时无言以对。
唐嵋:“再说,卓叔叔在我家住了那么久,怎么着我也沾了‘家属’的边,难道没有权利知道案件调查的进展情况?”
陈聿心头忽然一动,顺着这个话茬,不动声色地抛出试探:“这位卓先生在你们家住了很久?他跟你师父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