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说,要不是当年明睿东老糊涂了,斩草没除根,留下一个祸根放任至今,咱们也不用担心这么多年。”
“那男人说,担心的是你,我可没担心过,有本事就让那丫头来找我,只可惜顾琢死后,意剑一门后继无人,只留下这么个黄毛丫头,要不然,我还真想试试意剑嫡系传人的深浅。”
八年前,意剑掌门顾琢在金茂湾“意外身故”
,虽然唐老板心知肚明,这“意外”
十有八九和江湖恩怨脱不开干系,但那毕竟只限于“猜测”
,没有真凭实据。
然而眼下,这两人的对话无异于将一条详实的线索双手捧到顾兰因跟前,以那丫头的轴脾气,两眼一抹黑时尚且能不管不顾地跑到中缅边境,如今知道了仇家是谁,不单枪匹马跑去和五毒教主拼个你死我活,她“顾兰因”
三个字能倒过来写。
有那么片刻光景,唐老板心念电转,已经下了决断:绝不能让这丫头知道当年的真相!
就这么一愣神间,他俩已经到了半山腰,隔着一片小树林,几幢经年日久的西式别墅依稀可见。顾兰因一猫腰,正想往树林里钻,腿脚已经抬起一半,唐老板眼神蓦地变了。
他忽然攥住她胳膊,将人硬生生地扯了回来。
顾兰因毫无防备,被他扯了个趔趄:“怎、怎么了?”
唐老板没吭声,迎着山风刮来的方向偏过头,竖起的耳朵尖微微一动:“……林子里的动静不对。”
一般来说,擅长暗器的人,耳力也比寻常人灵敏许多,顾兰因虽说耳力不差,但树林中受到太多的自然噪音干扰,她再耳聪目明,也难免一叶障目,自然没有唐掌门听觉灵光。
顾姑娘下意识捏紧衣袖里的银簪,声音有点沉:“怎么,树林里有人?”
唐老板冲她打了个手势,顾兰因会意地点点头,突然一扬下巴,声音里凝聚了某种说不出的力量,似一把突如其来的利刃,直贯树林深处:“唐伯伯,动静好像是从东边传来的?”
此时已过正午,山林间的风似乎有越来越大的势头,细碎的气流从密集的树叶间挤过,沙沙的动静里隐藏了无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唐老板突然一转身,动作快到看不出来,只见他手里银光一闪,过耳的风声居然被截断了片刻!
树林里传出一片短促的呼痛声。
唐老板是老江湖,手底下有分寸,顾兰因一点也不担心他会整出个“防卫过当”
。几乎在人声响起的同时,她和唐老板已经纵身扑出,一溜烟似的钻进树林。
这两位蓄势待已久,这一窜就如离弦之箭一般,甭管躺着的还是立着的,眨眼已经被甩在身后。
眼看来自树林外的天光近在眼前,唐老板脸色忽然一变,低喝道:“小心!”
他的“心”
字尚未落地,顾兰因已经拔身而起,腰肢没骨头似的往后一翻,堪堪和一根迎面削来的细钢丝擦肩而过。
天罗地网。
密密麻麻的钢琴丝犹如潜伏在林中的凶兽,从四面八方窥伺着他们,顾兰因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手腕一抖,居然毫不讲究地把腰带解了下来。
那腰带正面看毫不起眼,内里却是金属质地,打磨得薄如蝉翼、锋利异常,末端嵌了个皮套,正好用作握柄。
如果仔细一瞧,会现握柄上用小刀刻了几道划痕,拼凑起来,恰好是一个“顾”
字。
这是一把如假包换的软剑,够不够得上“管制刀具”
的规格姑且两说,用来杀个把人绝对绰绰有余。
它的前任主人正是意剑掌门顾琢,顾掌门活了半辈子,从来循规蹈矩,身边唯一一样可能跟“违法乱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