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市局刑警队的上门拜访,他丝毫没显得惊讶,反而早有准备似的,吩咐女助理将一行人接到会客室,桌上摆了一溜茶水点心,热腾腾地冒着白气,显然是刚备下的。
陈聿:“……”
他们从昨晚奔波到现在,觉没得睡,早饭更顾不上吃,连轴转了一整宿,早已饥肠辘辘。如今闻到点心的香味,五脏庙更是沸反盈天地揭竿而起,向主人出声嘶力竭的抗议。
“几位昨晚不眠不休,今早大概也没来得及吃早饭吧?”
“小明先生”
微微一笑,“什么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先吃点东西垫垫吧。”
于情于理,陈警官都应该拒绝明总裁对公职人员的“贿赂”
,可惜再坚韧的理智被低血糖一碾压,也立刻摧枯拉朽溃不成军。他几乎是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些精致的茶点上撕下来,拿出抵抗老虎凳辣椒水的意志力,谢绝了明承诲的好意:“不用了,明总裁,我们这次来是为了……”
“我听说了,是为了柳生先生的事吧?”
明承诲善解人意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他今天从早上起就没来过公司,打电话去住处也没人接,我也说不好他会去哪了。”
陈聿一听就明白了,这老小子指不定是昨晚就现了有人跟梢,故意装作若无其事,今早趁上班途中玩了手“金蝉脱壳”
——偏偏他安排的几个负责盯梢的刑警白长了一对眼珠,愣是没看出破绽。
短短两三秒的光景,陈警官脑子里已经闪现过无数个念头:柳生清正早有准备,就算他申请了搜查令搜查这人住处,多半也不会有现。
封锁交通要道倒是行得通,问题是他们目前只是单纯的“怀疑”
,并没有确凿的证据,通缉令能不能申请下来尚且要打一个问号。
这么看来,想打探到柳生清正的下落,还得从明氏着手。
一念及此,陈聿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到明承诲身上。
没等他开口,小明先生似乎已经看穿他的打算,先制人地交代了柳生清正的底细:“这位柳生先生跟了我父亲十来年,也算是我的长辈。他名义上是我的助理之一,其实很多事只听我父亲的,我也说不准他会去哪。”
陈聿:“……”
他还没想好词,就被明承诲一通撇清怼了回来,再想追问也无从下手。
虽说明总裁看上去温文尔雅又好说话,可能玩转明氏这盘棋的,怎么会是小白兔白莲花?
反正几回交手,陈警官非但没能从他身上讨到半点便宜,还差点被他带偏了思路。
陈聿摇摇头,以最快的度把偏到大气层外的思绪拽回原位,换了个切入角度:“那柳生先生在明氏主要负责哪些工作,明总裁总不会毫不知情吧?”
明承诲笑了笑,似乎早料到有此一着,从女助理手中接过一个文件夹,递给陈聿:“这是他负责跟进的所有项目,请您过目。”
陈聿:“……”
既然早有准备,还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耽误大家时间,这小子是吃饱了撑的吗?
他一边强忍下翻白眼的冲动,一边一目十行地扫过文件夹,手指滑过某一行时突然定格住。
“东山旅游度假村——打造城市氧吧,”
陈聿微一皱眉,再一细看项目的启动时间,2oox年5月3日,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十多年前的项目,到现在还没建成,这都成烂尾楼了吧?”
明承诲好像压根没注意到他话缝里的试探:“确实,这个项目从启动至今,除了建成几幢别墅,几乎没有任何进展,可让人想不通的是,集团每年依然会将大笔的资金投入其中……针对这个项目,董事会里也有不少人提出质疑,只是我父亲一意孤行,其他人也没有办法。”
他顿了片刻,似乎是觉得自己暗示的还不够明确,又补充了一句:“这个项目一直是柳生先生在跟进,其他人,包括我在内,都无权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