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是肉体凡胎能ho1d得住的。
那么,究竟是明总裁的理智和克制力已经越“肉体凡胎”
的范畴,还是这一幕从一开始就写在了明总裁的剧本上,因为早有准备,所以才能不慌不忙,淡定从容?
联想起前一晚那通匿名报警电话,陈聿拧起眉头,眼神凝聚如针。
说话间,救护车已经呼啸着开到酒店门口,几个急救员抬着担架闯进救护现场,做了简单的处理后,又着急忙慌地把人抬出去。
陈聿趁机逮住身边的小警察:“封锁现场,所有证物全部留存,从酒水到玻璃渣子,一样也不能落下!”
小警察听出他话里的意味,眼睛瞬间瞪圆了:“老大,你、你是怀疑……”
陈聿摆手打断他的话音:“等医院的检查报告吧,在报告出来之前,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你跟兄弟们打声招呼,做好加班加点的准备,先给今天在场的工作人员做一份笔录,要是明睿东突然病不是‘意外’……这个周末就有的忙了!”
小警察知道厉害,飞快地答应一声,脚不沾地地跑了。
等周遭短暂地安静下来后,陈聿才摸出手机,也不用翻通讯录,直接凭记忆摁出一个号码。
不出所料,没人接听,电话自动挂断了。
有那么两三秒的光景,陈警官十分想把手机砸在地板上,让这不听使唤的玩意儿直接步了水晶高脚杯的后尘。
被陈聿颠来倒去骂了无数遍的人,此刻已经离开金万豪酒店。她追着那道身影闯过两条街道,上蹿下跳地拐进一条小巷,再一抬头,现人居然追丢了!
顾兰因犹不甘心,里里外外仔细找了一遍,连条砖头缝也没放过,依然一无所获。她站在原地,茫然地转了两个圈,放眼所见只有无边无尽的夜色,耳边听到的是呜呜噎噎的风声。
那一刻,顾兰因胸口像是被什么掏空了,冰冷的失望不由分说地漫上来,差点将她当头打没。这姑娘色厉内荏的画皮被呼啸来去的夜风彻底撕碎,一并抽走的还有不论何时都挺得笔直的脊梁骨。
顾兰因打了个趔趄,失去支撑的皮囊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地。她的眼眶以人眼可见的度变红了,却没有泪水流出——或许是因为当年刚知道顾琢离世时,已经哭过太多回,水分不堪重负,实在没有份额了。
她试探着张了张嘴,却现嗓子干得厉害,拼了老命才挣扎着挤出两个单音:“师父……”
一字一艰难,好像吐出一块带血的心肝。
虽然在旁观者——比如陈聿看来,顾姑娘自带两米八气场,既独断专行又游刃有余,仿佛天生不知道“商量”
两个字怎么写,可只有顾兰因自己知道,戳破那层“刚愎自负”
的伪装,她心里依旧藏着当年那个小女孩。
畏惧而又迷茫,对一切都充满不确定性,只能躲在衣柜里,透过柜门缝隙怯生生地打量周遭。
只是因为顾琢不在了,没人能替她遮风挡雨,这女孩才逼着自己从藏身的柜子里走出来,披上硬梆梆的铠甲和伪装,咬着牙行走在风刀霜剑里。
久而久之,连她都以为自己已经无坚不摧……直到时隔八年,她再一次亲眼看见希望打碎在眼前。
“我可能天生就没长‘人品值’这玩意,”
顾兰因想把自己撑起来,谁料膝弯直打颤,试了好几次也没能站起身,只得就着这个五体投地的狼狈姿势,有气无力地想,“也对,我要是有‘人品’,当年就不会生那档子事了。”
八年前,挨了一巴掌的小女孩哭着跑出家门,原以为只是一时赌气,谁知等她吃足苦头,揣了一肚子的委屈和后怕,连滚带爬地摸到家门口时才现……
家没了。
顾兰因不知道她师父是怎么生“意外”
的,但她心里明白,幕后元凶一定是利用她这个“软肋”
诱使顾琢上钩的。
明承诲说,顾琢是为她而死的,这话一点没错。
她一生中犯过许多错,唯独这一桩罪无可恕,也无从弥补。
那时她才知道,所谓的“亡羊补牢”
,原来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