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凡故事都喜欢用“很久很久以前”
作为开头,对于顾小姐来说,她的故事却是要追溯到八年前。
这就像一道隐秘的闸门,一旦拉断,后续种种挡都挡不住。
“最后一门考完,我们……我的几个同学商量着去酒吧狂欢,其中一个女生死活要拉着我一起。我本来是想拒绝的,架不住她们软磨硬泡,说是毕业前最后一次集体活动,不去不好,还说以后想见面也不容易,就当告别了。”
“我高中在十二中读的,班里有很多富二代……我跟他们玩不到一块,自己又性格内向,一向没什么人缘,只有一个女生总是缠着我,体育课、课间操,甚至是去洗手间,她都拉着我一起,我们俩又坐同桌,久而久之自然混熟了。”
明承诲明白了什么:“你的同桌拉着你去,她是你高中唯一的朋友,所以你不好拒绝?”
顾兰因轻轻点了下头。
“恰好那一阵,师父总是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些什么。我就想,只去呆一会儿,赶在十点前回家,师父不会现的。”
随后生的事证明,“事与愿违”
不仅是一个成语,也是日常生活中的大概率事件——当你计划某件事要如何如何时,头顶那位反复无常的主总会将你准备好的计划案扫落地上,再“啪啪”
甩上两巴掌。
明承诲直指要害地问道:“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顾兰因抿了下嘴角:“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会让人产生幻觉,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然后彻底失去意识。”
明承诲的瞳孔微微一缩:“他们给你下了药?”
“确切的说,应该是一种软性毒品,”
顾兰因说,“师父不喜欢喝酒,受他的影响,我也很少碰酒精饮料。那天晚上,她们给我点了杯调酒,但我只在饮料刚上来时尝了一小口,后面再没碰过。”
明承诲皱了皱眉:“那杯酒有问题吗?”
顾兰因摇了摇头。
“他们在我手背上贴了一个类似纹身的小贴画,说是高考结束后的成人礼仪式,”
她盯着自己摁在桌面上的手,两绺长从耳后垂落,遮住苍白的脸颊,“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种新型致幻剂,只要接触到皮肤就能被吸收。”
明承诲眼神蓦地一沉:“然后呢?”
顾兰因深吸了口气:“我觉不对劲时,已经开始产生幻觉,迷迷糊糊中,现有几个男人围上来。幸好那家酒吧在西巷,离师父的一个朋友家不远,我强撑着一口气逃到那里,还没进门已经昏倒了。”
“等我醒来时,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师父就坐在床头边,脸色阴沉得厉害。”
明承诲十根手指下意识地交握在一处,就算没有亲眼目睹,他也能想象出顾琢当时的心情:当小女儿养大的徒弟被人下了药,如果不是顾兰因反应够快,又或者她没有十来年的功夫底子撑着,那她醒来时就不是在自己的卧室。
而是医院或者警察局了。
这种事搁谁身上都得抓狂,何况是顾琢——他把顾兰因从小带到大,从某种意义上说和亲生的没什么分别,对顾兰因下手几乎能和“在他心头割肉”
画上等号。
明承诲问道:“你和师父就是因为这个生争执的?”
顾兰因的眼皮跳了跳,活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下。
“我……我从没见师父那么大的火,一时接受不了,就跑了出去,”
她喃喃地说,“是我的错,我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可我真的、真的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