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因心里冷笑了一声“才怪”
,脸上却不动声色,好像心里的小人只是和她共用一具身体的精分人格:“那就好,辛苦陈警官了,这伙人不抓住,我晚上下班都不敢一个人回家。”
她眯起眼睛,冲陈聿礼貌地笑了笑,那意思大约是“我寒暄完了,咱俩下回再聊”
,一转身就要回自己的地盘。
陈聿其实已经把能想到的话题都掰扯完了,然而那一刻,他不知怎么想的,脑子突然间短路了,不受控制地快走两步,一条胳膊抬起,想去拉顾兰因手腕。
顾兰因犹如背后长眼一般,手腕往袖子里一缩,恰好躲开这一拉,与此同时,她回过头,目光中带着客套的疏离,在自己和陈聿之间画下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
陈聿回过神来,眼神登时一阵游离,似乎不知放哪合适,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地僵在半途,然后不太自然地抬起,捋了一把前额头:“……我就是想说,以后你上下班别一个人走,我和阿丁送你去。”
顾兰因幅度细微地掀起半边眉梢。
陈聿清了清嗓子,欲盖弥彰地板起一张脸:“你说的对,那伙人还没逮住,你一个小姑娘,独自上下班太危险了,正好你和阿丁是同事,又住对门,这段时间我先陪你俩上下班,怎么说也有个照应。”
顾兰因琢磨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这个提议对自己没什么影响,很干脆地一点头:“行。”
然而陈聿还是不肯走,他定定地看着顾兰因,一只看不见的手探入记忆,将那二两厚的白粉慢慢抹去,露出伪装底下隐藏的真容。
……与眼前这副素面朝天的脸孔逐渐重合在一起。
顾兰因虽然脾气好,架不住陈聿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
,终于有点不耐烦了:“陈警官还有什么事吗?”
陈聿轻轻一垂眼皮,语带双关地说:“都是邻居,以后有什么事,还请顾小姐事先知会一声,邻里相处也方便。”
顾兰因微微一眯眼,听出了这男人的言下之意。
不过,这姑娘装模做样久了,演戏技能点炉火纯青,不是随便敲打两句就能唬弄住的。闻言,她弯了弯眼睛,仿佛真心实意地说:“我知道了,谢谢陈警官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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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聿说到做到,接下来一个星期,他不顾自己还是“伤员”
,每天早早起床,天还没亮透就陪着丁建和顾兰因上班,晚上披星戴月,夜色已经垂落在街头巷尾,他还苦哈哈地陪着那两位加班狗窝在写字楼里。
这天恰好又是周五,然而甭管顾兰因还是丁建都没有因为周末的到来欢呼雀跃,因为大老板今天临时交代下来一个方案,这就意味着公关部一整个周末都得泡在加班中,捞不到半天休息。
“你现在知道了吧,五百强的总监没这么好混的,”
走出写字楼时,丁建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拿胳膊怼了下陈聿,“怎么样,大少爷什么时候也脱下这身警服,来我们五百强里体验一番生活?”
陈聿拿眼瞟着影子一般跟在旁边,从方才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的顾兰因,随口怼了回去:“你的工资是我的三倍还多,有什么好不满足的?想想看,你们公司有多少小白领还在苦哈哈地租房,你一有房有车的,比他们高出不知多少个等级,还抱怨什么?”
丁建:“你只看到我有房有车,也不看看这是多少个加班加点的周末堆出来的,我这是在拿命挣钱,知道不?”
陈聿凉飕飕地斜瞟他一眼,那意思大概是“你要跟我比谁更‘拼命’吗”
?
丁建思忖了一下,觉得大家都是文明人,凡事应该以和为贵,还是不要有事没事把“拼命”
两个字挂在嘴边比较好。
伤感情!
然而就这么忍下这口气,他又不甘心,沉默片刻,丁总闷闷地问:“你们这工作真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拼死拼活,每个月也挣不了几千块钱……你说你当初怎么会干了这一行,到底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