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概念被抹消了。
於是那些被子彈正中腦門的npc們又重站了起來,儘管額頭上還在冒著鮮血,但他們卻渾然不覺,滿臉茫然地看著機長,似乎在問: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
畢竟在他們原有的設定中,至少現在是不會死的。
啊不是,他們沒有死。
總之現在這種狀態很奇怪啊!
機長也很崩潰,他也沒想到自己會有被槍指著腦袋的一天,明明以前都是他指著別人腦袋的!
但現在他能怎麼辦?背後這個人說是玩家,但實際上是「公司」的大老闆!他惹不起啊!
於是機長無奈地舉起雙手,乖巧地慢慢轉身道:「我知道了,他們不會攻擊你的。」
表面上是和江時保證,但實際上卻是在命令其他npnetpc們配合著老闆把戲演完。
於是npc們紛紛悟了,頂著滿腦袋血乖巧點頭,看上去怪異極了。
江時察覺到了這份怪異,對於「公司」的說法又有了幾分猜想,可惜鄭贇贈予的技能因為6鯨回而冷卻,現在的江時除了6鯨回,很難對任何一個個體抱有絕對的信任,因此他依舊指著機長,沒有任何變動。
「第二件事,我要去一個地方。」
他有很多想要驗證的想法,這架飛機是一個特殊的副本,但具體特殊到什麼程度,還需要進一步驗證。
「什麼!?」在江時報出一個坐標之後,機長忍不住大喊一聲,又在江時用槍抵了抵他的頭之後,乖巧地補充道,「那個坐標……不合適吧?」
江時挑眉:「有什麼不合適的?」他用另一隻手把玩著6鯨回的右手,好似只是簡單的把玩,又好似在威脅,「我覺得挺合適啊。」
機長用眼角的餘光看著那長滿眼睛的右手——說實在話,雖然他們是npc,且在這架飛機上因為無法死去的緣故,經常會出現各種離奇恐怖的死相,但這詭異的樣子可比他們恐怖多了!
只見那隻蒼白的右手因為離開了人體而表現出一種青白的顏色,肩膀處的斷面還殘留著肉的紋理,只是那肉不是鮮紅的,而是一種更深的紅色,看上去像是被凍過一般,而最詭異的就是那隻手上的眼睛了,這些眼睛遍布手上的每一個部分,像是皮肉上裂開了一道口子,口子裡是鮮紅的眼珠,尤其是所有眼珠都看向你的時候,讓人心底無端發寒!
邪!太tm邪了!
更邪的是這個老闆還一副深情的樣子看那隻手啊!太變態了!
想到這裡,機長覺得自己被威脅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了,這換誰來誰不腿軟啊!
於是他乖巧地如同雞仔一般點頭:「好,好的,您說合適就合適。」
說完,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江時一眼,小聲詢問道:「前往您提供的坐標需要一些幫手,我可不可以……」他沒有說完,只是用眼神表現著他的緊張。
好在江時並沒有展現出資本家的剝削本質,而是很好說話地點了點頭:「可以。」
隨後,在機長就要露出笑容的時候,江時補充了一句:「別耍小花招。」說這話的時候,他抬的不是指著機長的槍,而是右手詭異。
他看出這架飛機上,使用槍並不能殺死人,但機長又特別怕他,思來想去,能威脅人的也就右手詭異了。
這想法也不算錯吧,實際上他就算拿只尖叫雞出來,機長也會配合地表示自己被威脅到了的,但江時不知道,他甚至覺得自己的推斷邏輯自洽了——就,總之結果是好的。
自以為威脅到了機長,江時也不把時間都浪費在駕駛室里了,他還記得這個副本的主要目標是6鯨回的腿,現在耽擱了這麼久,那腿也該找來了。
沒錯,是找來,江時自帶的debuff可以吸引詭異,外加殘缺的部分總是趨向完整,江時現在對6鯨回腿的吸引力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大,他自然不需要自己主動去找。
所以劫機也好,給出坐標也好,為的從來都不是找出詭異,而是在此之上的另一件事。
走出駕駛室的江時停下腳步,看著面前送上門來的兩條腿,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倒是軀幹6鯨回很不能理解:「不是,你怎麼就自己找上門來了啊?」他看著自己的腿,忍不住小聲嘀咕道,「那豈不是顯得我很廉價啊?」
說是小聲嘀咕,但江時聽得很清楚,對6鯨回的小心思更是摸得透徹,一時有些啼笑皆非,不過他很寬容地當作沒聽見了。
不然呢?他又不是周幽王,總不能為了軀幹6鯨回一句話,就把他的腿給放走再抓一次吧?
反正他是不敢保證放跑了腿之後自己還能不能再一次找到腿的。
感情是感情的事,在能完成大目標的前提下,江時不介意逗弄一下自己的詭異,但前提是能完成大目標。
說到底江時是個理智的商人,遵循的是利益為先的道理,儘管他不做商人後放飛自我了許久,但在明確目標後,一些特質的東西還是會暴露出來。
比如,他很清楚應該如何衡量自己的需求。
「省了我不少事呢,6鯨回。」他微笑著看向站在面前的腿,那雙腿似乎有些猶豫,甚至有些焦躁地在原地走來走去,但確實沒有離開。
而江時則上前一步,收容了6鯨回一半身體的他如今已經是最佳的容器,在靠近腿的一瞬,他的身上便傳來極致的吸引力,腿也停下了原地的走動,像是被迷惑了一般,向著江時的方向試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