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秘辛似乎不是他能夠聽到的,鄭贇微微皺眉,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你想聽一個故事嗎?」
鄭贇果斷回答:「我不想。」
繆嘉馳或許會講出一個重要的信息,甚至可能會影響到整個人類,但前提是有人將這條信息帶出去,短短的時間內,雖然繆嘉馳並沒有表露出什麼,但鄭贇還是感到了極端的壓迫感。
他並沒有和江時的這位發小有過什麼過多的接觸,此刻見面也更是陌生,對方輕描淡寫便化解了一場來自玩家自爆的死亡危機,而鄭贇呢?他手上只有毫無攻擊力的孫醫生。
鄭贇願意為了人類的延續獻上自己的生命,但在這裡得知這樣的信息只會帶來毫無意義的犧牲,剛剛鄭贇也看了,或許是涉及到神明,這片空間被鎖定,連直播都傳不出去。
他不想死在這裡。
繆嘉馳看出了他的想法,似笑非笑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想,而是決定權從一開始就不在你的手中。」
他歪著頭,像是在看著什麼有的東西:「你以為剛剛的那兩個兄弟是好人嗎?不,從一開始你就註定來到這裡了,作為燈塔,這是他們的計劃。」
鄭贇並不相信他,作為人類,比起詭異,他更信任自己的人類同胞。
而作為當前最像人類的偽人,繆嘉馳一眼就看出了鄭贇的想法,他忍不住嘆息:「自毀的傾向是印刻在人類基因中的東西,有的時候,人類可不比詭異值得信任。」
「但是妄圖取代人類的偽人,一定是人類的敵人。」鄭贇看向繆嘉馳,輕聲說道,「不是嗎?」
對方沒有隱瞞的意思,鄭贇根據這一路而來的信息也不難得出這個結果,只是此刻說出這樣的話,也確實讓氛圍更加緊張了。
如果是人類的話,聽到這樣挑釁的話,一定會生氣的吧?
不得不說,繆嘉馳是一個優秀的偽人,他深知如何成為人類,甚至……越人類,於是他平靜地接受了對方的挑釁,並且說道:「如果我是你的敵人,那麼我現在就不會和你講故事了。」
「他們什麼都不用和你說,只要你一直坐在這個蒲團上,你就會被不斷地汲取生命力,直到死亡。」
「不過你的詭異是孫南星,有他在,你的生命力會比別人強一些,但能否撐到江時醒來呢?」
「唔,說個你不知道的情報吧,偽人的計算力是當前人類的百倍,根據我們的計算,孫南星死亡的概率是99%,你被吸乾的概率是98%,江時無法醒來的概率是97。8%。」
冰冷的數據擺在面前,將鄭贇的心也帶得冷了下去,他清楚對面的繆嘉馳是偽人,是人類的敵人,也知道對方此刻是為了江時而來,原本他信任著江時的詭異,此刻他又陷入迷茫。
他到底該信任誰?
「他說的沒錯。」孫南星的聲音在鄭贇心口響起,「供給燈塔光亮的,是你的生命。」不難聽出他聲音中帶著一絲虛弱。
鄭贇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他一定相信孫南星。
這是他收容孫南星的時候就約定好了的事情。
「想必你也明白,你的死活無關重要,重要的一直是江時的死活。」繆嘉馳吐露出這個殘忍的現實,並且……還有更多。
「神明的力量傾瀉進世界的一角,而在這一角的口子上,有無數雙貪婪的眼睛,他們妄圖獲取神明的力量,去達成自己的目標。」
鄭贇聽著繆嘉馳的話語,認命地問道:「都有誰?」
顯然,他默許了繆嘉馳的方案。
其實也不存在所謂的默許,鄭贇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與他講述這麼多的繆嘉馳才不合常理。
「以「聖誕老人」為的詭異想要占領世界,成為世界的主宰,「公司」則想要制裁他們,可惜丟失了最關鍵的東西,他們現在只能互相制衡。」
「而在這群最接近神明的存在中,江時是最特別的。」繆嘉馳微笑,「他收容了神明的人性。」
「那你們呢?」鄭贇囫圇聽了許多,卻沒有聽到自己最想聽的,「你們偽人想要什麼?也是占領世界嗎?」
繆嘉馳停了下來。
他靜靜地望了一眼鄭贇,隨後輕聲道:「「偽人」想要取代人類,我們先天擁有最強的偽裝性,卻也有著最大的弱點。」
「類人指數越高,我們就越是傾向人類,喜愛人類,甚至——」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可鄭贇卻想到了楚懷欽。
偽人越是類人,他們就越是傾向人類,甚至願意為了人類而死。
——那你呢?
鄭贇用眼神詢問繆嘉馳。
你又是怎樣的偽人呢?
你能做到……什麼程度呢?
這樣的問題過於私人,以至於鄭贇最終並沒有問出口——問出口或許也得不到什麼答案,從一開始就說過,鄭贇本身是沒有選擇的。
「你想要做什麼?」最終,他只能問出繆嘉馳此行的目標,儘管不用繆嘉馳說,有些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不過繆嘉馳還是很配合地給出了具體的回答:「我想要讓你獻祭,來保證江時的絕對勝利。」
鄭贇沉默,他看向黑沉沉的天空,在他的心中還有一絲不解,那是屬於他一個人的疑惑,而在這無人得見的世界中,他似乎也確實不必考慮對外的傳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