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詭異復甦的世界,只有你能讓我活下去。」他輕聲說道,「所以你會保護好我的吧。」
話音落下,他抬腳步入黑暗。
混沌的大海在翻湧,鄭贇發現自己站在一艘小船上,幾乎快要被風浪掀翻,但這小船卻莫名穩固,堅持著沒有翻船,但同時,這小船似乎也在風浪中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去的路。
鄭贇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事情,卻莫名意識到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他抬起頭,無盡的黑暗中仿佛是即將吞噬人的巨獸,讓他看不到半點希望。
不,不對。
鄭贇驟然注意到,遠處有某種光亮,即使非常小,小到幾乎看不見,但那確實是存在的。
是「燈塔」。
當他意識到燈塔的存在時,那光亮瞬間變大,而小船也像是看到了方向一般,向著燈塔的方向航行。
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鄭贇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樹林裡。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四周:「剛剛發生了什麼?」他似乎在海上,可身上卻沒有半滴水。
「你被捲入了神明的爭鬥。」孫南星有著與他完全不同的視角,平淡地說道,「他們正在以你無法理解的方式戰鬥,而你眼前所見,不過是他們萬千變化的一種展現。」
鄭贇眨了眨眼,他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酸脹,眼前像是出現了蝌蚪一般的黑點,污染著他的視野,不過他並沒有就此表達些什麼,而是繼續問道:「那他們誰贏了?」
「還沒決出勝負。」
也就是說,海浪沒有掀翻小船,小船也沒有到達燈塔。
「繼續。」
鄭贇繼續向前,這次他在草叢間找到了出口,那草很是柔軟,輕輕一碰便分開,露出了一條綿長的小路。
不過走進小路的時候,鄭贇卻發現這裡根本不是路,而是一處純黑的空間,他的耳邊響起激烈的鼓聲,如同雷鳴般轟動,聲音大得他幾乎要失聰。
隨後大地晃動,像是地震一般,很快便將鄭贇震得站立不穩,他迅臥倒在地,試圖從聽覺和觸覺中獲知什麼信息。
然而沒有。
直到一切停止,他再次出現在樹林中,也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剛剛是誰贏了?」
孫南星給出答案:「是地底的東西,祂掙脫了束縛。」
鄭贇呼吸一滯,他雖然沒能給出幫助,可按照江時詭異的話來說,兩方應該是對等的狀態,為什麼對方反而會占據上風?
「給出幫助的人類,不止你一個。」孫南星看向遠方,作為特殊的存在,他被允許觀看這場戰鬥,儘管戰鬥的內容常人無法理解,可他卻能看到更多的東西。
他看到了誰更占上風,也看到了……這個副本其他的玩家。
「祂許以好處,玩家想要探索,選擇的結果並不難猜測,放棄吧,他們有很多人,你只有一個。」
孫南星的話帶著悲觀,可是鄭贇卻不這麼認為。
「不。」鄭贇繼續尋找出口,「他們只是玩家,他們沒有眼睛,但是我有你。」
「你就是我的眼睛。」
人類無法看到出理解層面的戰鬥,但孫南星可以,並且可以提供便於理解的交流,這是其他玩家無法做到的,是屬於鄭贇這邊的優勢。
「你不懷疑嗎?」孫南星有些疑惑,「或許你選擇的神才是邪神,畢竟那麼多玩家支持的是另一邊。」
鄭贇撥開樹叢,這回和之前不同,似乎不是那麼好撥開:「你是多數派?」
孫南星搖頭:「我堅信真理掌握在少數人的手裡。」
「那不得了。」鄭贇看到了一朵花,「我們現在就是少數人。」下一秒,他被吸入了花中的世界。
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黑白棋盤,自己穿著小兵的白色衣服,面前是一片黑壓壓的人,他們的服飾各有不同,但都是黑色的。
鄭贇下意識往後看了一眼,白色的王淹沒在蒼白的霧中,只有紅色的眼睛一直望著他的方向,像是在讓他前進。
而對面,他看不清黑色的王,只能看見一個個裝備精良的黑色戰士向他衝來,巨大的壓力讓鄭贇握緊了手中的劍,對抗起對面的衝鋒!
這是一場並不公平的戰鬥,鄭贇只有自己一個人,但對面卻有近乎無盡的兵馬,他受了很重的傷,又被孫南星救起,死亡與疼痛變得麻木,他好似真的變成了戰場上的小兵,只會無窮無盡地揮舞著手中的劍。
直到他將最後一個黑色戰士的頭顱斬落,鄭贇才從麻木的狀態中清醒,他茫然地看向四周,白色的霧氣與黑色的霧氣糾纏到一起,像是在互相進行著某種角逐。
而在鄭贇落劍的最後一刻,白霧取得了某種勝利,一下子吞噬了大量的黑霧!
「啪啪啪。」
從花中世界回歸,鄭贇一下子就聽到了來自孫南星的鼓掌聲:「不愧是你,一下子就力挽狂瀾。」
鄭贇勾起嘴角,從脫力的狀態中慢慢恢復,可惜還沒等他露出勝利的笑容,孫南星的語氣陡然下落。
「但是很可惜,你被騙了。」
某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帶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鄭贇發現自己的手上還殘留著握劍的觸感,酸脹感刺痛著虎口。
「那不是戰士,那是人類。」孫南星仿佛審判一般給出答案,「是這片土地吸收的人類,化為戰士的假象,作為神祇手下的棋子,進行殘忍的殺戮。」